江時邊走邊無聊地打著哈欠:“哈,嚇他一下,我又沒殺過人。”
“巧了,我也沒殺過,”莫奇看了一眼身後的疤臉,突然小聲說道,“但是盧強好像殺過。”
國字臉的李響點了點頭:“是的,他以前乾國際雇傭兵的。”
於是眾人把視線轉向身後的疤臉,這家夥拿了一瓶酒正往嘴裡倒,見其他人在看他,於是努力控製麵部表情,咧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不笑還好,他這咧嘴一笑,疤痕瞬間布滿了整張臉,麵容看起來更加猙獰了,嚇壞了一旁接待的店員。
一行人有說有笑,魚貫地上了二樓。
餐廳二樓的包間內是酒館的布局,交相輝映的燈光閃爍著,吧台上坐著一位頗有氣質的女調酒師。
她塗著深黑色的口紅,穿著敞口V帶黑色短裙,塗著指甲油的修長的手指,在顏色鮮豔的酒品間撥動。
“要點什麼?”她對著三人抿嘴笑道。
江時大方地坐在酒廊旁邊,倒頭就趴在桌子上,舉手說道:“黑咖啡,謝謝。”
“天天喝咖啡,兄弟你是真不怕猝死啊?”莫奇訝異地說著,搬了個椅子坐在旁邊,身後背靠著酒櫃,點了一瓶雞尾酒。
“要死早死了,咖啡續命。”
李響依然保持嚴肅,整了整自己的領結,在兩人旁邊坐出標準坐姿:“橙汁。”
莫奇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他大肆嘲笑道:“哈哈哈哈哈,小李,你不會沒成年吧。”
對方堅定地搖了搖頭:“老婆不讓喝酒。”
看到他依然保持著普通人的關係,江時灌了一口咖啡,好奇地問:“契鬼者結婚了,還能生出孩子?”
聞言,李響的老臉突然泛紅,他咳嗽了兩聲說道:“契約後沒試過,我有了女兒以後,老婆說不想要了,就沒……”
莫奇賤兮兮地笑道:“嘿你個老東西,還挺純情。”
此時盧強窩在另外一個桌子上,獨自喝著悶酒,幾瓶白酒下肚就醉了。
聽到這邊的討論,他打著酒嗝,突然充滿回憶地說道:“誰沒有純情的時候呢,那是一個穿著百花裙的女孩。”
聞言,江時睜開困倦的眼睛,突然來了精神,坐起身問道:“強哥,說出你的故事。”
盧強悶了一口酒,將酒瓶“咣當”放在桌上:“那是在越南,飛機下導彈。今天我幫著A國打B國,明天再幫著B國打C國,有天我在油菜田裡,遇見了喜歡的女孩。”
“我說戰爭結束後,帶她回一個安全的國家,那裡遍地都是鮮花而不是地雷,每天孩子們在被窩裡打著遊戲,而不是上戰場擋子彈。”
“她被炸死了,”他突然說道,剩下的一隻眼睛裡閃過悲傷,“戰爭結束了,我像一條狗撿到了骨頭,拿到了她一隻手和一隻腳,灰溜溜地從地獄爬回來了。”
眾人不說話了,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過了一會,莫奇試圖緩和氛圍,率先換了個話題:“強哥之前殺過人吧,殺人是什麼感覺呢?”
“還能有什麼感覺呢?”對方搖著頭說道,“剛開始會怕,躲在被窩裡都在怕鬼魂爬床。後來就習慣了,跟宰了一頭豬和羊沒有什麼區彆,慢慢就手也不抖心也不慌了。”
“腎上腺素開始讓我感到興奮,哈哈,人真是喜歡爭鬥的動物。後來我厭煩了這種刀尖舔血的生活,回來養老了。”
說到這裡,二樓包間的門突然打開。
沈念冰端著香檳進了房間,在她身後跟著雙星大樓遇到的宋小雅,還有另外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江時看到那女人滿手繃帶,口罩戴的嚴嚴實實,眼神四處躲閃,似乎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