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胡大仙兒?”
他神色如常地啜了一口湯,用筷子夾起一根雞腿,金黃的湯汁在空中滴落。
狐狸坐起身來,一雙狡黠的小眼睛瞪得滴溜圓。
在它期待的目光中……
江時一口咬掉半個雞腿,配了一口拉麵,呲溜呲溜吃得賊香。
他又沒和這家夥結仇,慌個嘚兒。
狐仙姑泄氣地蹲坐下來,皺了皺黑色的鼻子,用尖細的聲音說道:“嗤,臭小子。”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江時幾口悶完早餐,打了個飽嗝,滿足地坐在餐桌旁邊剔牙。
“我說過要咬死你家所有的雞,發了誓的,不來得毀道行。”狐狸翻了個白眼,用鮮紅的的舌頭舔著自己的毛發。
它懶洋洋地舒展身體,曬著清晨的太陽,橘黃色的軟毛像麥田一樣,在風的吹拂下掀起一陣陣波浪。
“可我家沒養啊,”江時無奈道,“要不我賠你個雞腿,就這麼算了?”
說罷,他用筷子夾起碗裡的雞骨頭,說了句“嗟”,打開上半窗戶,晃了晃丟到了外麵。
剛好砸到眯起眼睛曬太陽的家夥的頭頂上。
狐狸立刻炸了毛。
它齜起尖牙,一雙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上前!
叼著雞腿跑了。
“得,還是個死傲嬌。”江時不動聲色地喝著豆漿,在心裡想道。
等狐狸慢條斯理地吃完雞骨頭,它悠哉悠哉地又轉回窗邊,舔著自己的爪子。
“那不行,我得連著來七天。小鬼記得準備好貢品,走個流程。”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它語氣緩和了許多:“也不白拿你的,我給你透個信兒,你這幾天要撞鬼。”
“哦?大仙你還會玩占卜呢,教教我唄,”江時產生了點興趣,笑著說道,“我這運氣,不撞鬼才是有鬼吧。”
“不是一般的鬼,我打起來都夠嗆,你好自為之。”
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隨後一句話也不肯多說,站起身抖了抖毛,轉身便消失了。
“狐狸的實力接近凶神,它忌憚的東西,會是什麼?”
江時在心裡想著,他意識到自己這幾天剛好準備回老家,狐仙說的鬼,恐怕是永安村的傳聞。
加上前幾天做的夢,很難不產生什麼聯想。
“麻煩了,老家的古墓有大問題。”他立刻就得出了結論。
他轉手就準備給家裡打電話,讓父母提前搬到城裡,然而電話打出去半天,兩個電話沒一個能接通。
一個顯示話費不足,另一個直接不在服務區。
“嘶……這麼巧?”他皺著眉頭,感覺到很不對勁。
他爹經常在外麵釣魚,跑到某個山旮旯,跟個野人一樣,電話不在服務區很正常。
這老頭難殺的很,他倒是不怎麼擔心。
記得有次刮台風,他爹依然獨坐在江邊釣魚,頭頂的遮陽傘都吹成荷葉了,人依然戴著墨鏡,摁著魚竿巋然不動。
甚至還迎著風浪,專注地扯著大白鯛。
晚上有人來他家,一進門就大哭“不好了,江叔叔連人帶傘被卷走了”。
當時給母親嚇壞了,全鎮人員出馬找了一個下午,都沒能在清河下遊的龍王寺撈到屍體。
他那時候還小,不懂什麼叫死亡。
江教授遇難,全鎮人哀悼,殺豬的殺豬,宰雞的宰雞,都準備含淚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