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為什麼會怕疼,為什麼會流血,會有自己的想法呢?
他後來想了很久,終於明白了原因。
因為這個世界留下了“江時”活過的痕跡。
隻要有人記得江時曾經做過的荒唐事,有物品記錄著他的名字、他的性格和外貌,他就永遠不會消失。
所有人都覺得江時活著,他的身體就會朝著活人的方向轉變,開始學會流血,學會產生微弱的心跳,擁有人的情緒。
這是一件好事,至少能保證無論他融合多少厲鬼,觸及到多深的領域,思維都不會被鬼的天性完全替換掉。
一切關係如同密密的蛛網,架構成了人間錨點,將他從深淵裡輕輕拉住,不會越沉越深。
想到這裡,他閉上眼睛搖了搖頭,將思緒拉回現在,準備動身前往自己的家。
他計劃在家裡休整兩天,然後著手調查紅塵鏡的事。
尋找合適的碎片,然後晉升到宏級。他要用這份厲鬼的力量,守住他在人間的錨點。
另外視將軍墳的危險程度而定,看看要不要舉家搬遷。
正當他準備動身離開時,教學樓的窗外閃過一道黑影。
隨後是“砰”的一聲巨響襲來。
江時猛地轉過頭,感覺到一絲厲鬼的氣息,在自己眼前一閃而過。
他抓著口袋裡的萬花筒,快步流星地往樓下走去,自言自語道:“白天殺人還藏著掖著,現在的鬼真是越來越猥瑣了。”
此時學生們大多數正在午睡,教學樓靜悄悄的,偶爾有沒睡著的學生從窗戶裡探出頭,好奇地看向一樓。
通過樓梯走到一樓,江時來到事發的花壇附近,看到這裡已經圍了一圈警戒線,站在外圍的老師們擠不進去,全都搖頭歎息著。
“花兒一樣的年紀,怎麼就想不開呢?”一個老師歎惋地說道。
“聽說這孩子是有抑鬱症,被考試成績刺激了一下就……”
離得最近的幾人顯然是第一次見到屍體,他們全都麵色慘白,不敢低頭去看死者的慘狀。
其中一個中年男老師顯得尤為焦躁,他跺著腳歎著氣,臉上滿是惶恐地拿著手機打電話,顯然是這個學生的班主任。
“讓一讓。”江時撥開重重的人群,走到屍體旁邊蹲下身,認真地觀察起屍體。
死者是一個體型瘦弱的男生,額頭上的發絲全都被血粘滿,殷紅的血塊黏成了一團。
看樣子是摔破了頭,已經徹底斷了氣。
他試著伸出手撚出對方的生命線,結果發現那條黑線變成了蒼白色,就跟麵條一樣怎麼都夾不起來。
“自殺?”江時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想道,“不對,他死前的表情很驚恐,而且剛才鬼的氣息做不得假,這是靈異事件。”
“喂,那邊的是誰!”警員很快就到了,看見他匍匐在死者身體上,用手掐著對方的人中,連忙嗬斥道,“無關人員趕緊走,不要破壞現場!”
見他無動於衷,那人有些怒了:“說你呢!聾了?褻瀆屍體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眼看著警員就要走上來拉他,跟在他們身後的一個調查員突然按住對方,苦口婆心地低聲說道:“老兄,聽我一句勸,彆惹他,他和我是一類人。”
“那又怎麼樣,該有的程序一個都不能少,這事歸你管,又不歸他管。”
江時沒有多說什麼,他平靜地看著來者,隨後鬆開抓著斷裂的白線的手,生命線如同柳絮一般緩緩凋零。
他站起身提著行李箱,對校長和老師欠身告彆,轉身離開了這裡。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尊重他人命運,既然有專人處理,那就順其自然吧,反正他是不準備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