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警局筆錄大廳裡等了一會,看見辦身份證的女人小孩,有假牙丟了跑來報案的老太太,還有牛吃了隔壁家的稻穀跑來扯皮的壯漢。
看到幾個警員甚至在包豬肉餃子,於是午飯和晚飯就順便在這裡吃了。
警局夥食很好,盒飯裡加了雞腿,炒著新鮮的蘆筍,小蔥拌豆腐和辣椒嗆羊肉。
說實話,比大學食堂好吃多了。
一直等到晚上八點,所有的卷宗才陸陸續續填寫完。
見江時有點賴著不想走的意思,做筆錄的劉警官也很無奈,心裡也很理解對方不敢走夜路,於是主動提出用警車送他回家。
其實上山也隻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但是他有些懶,能躺著回家絕不走回去。
一路上寂靜無聲,拐彎處都是墳包和黃旗子,時不時冒出來一塊碑。劉警官這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開著車,結果都被嚇得提心吊膽。
江時用手按著狗雜種,避免它對窗外的墳包亂叫。
惹到鬼不怕,怕就怕惹到香火野神,他暫時打不過。
或許為了緩解心裡的恐懼,老劉主動和他攀談起來:“這麼多墳堆,一個人走夜路也太可怕了,難怪小夥子不願意回去。”
“沒事,這片墳都是我家。”
“哈哈,你家住的可真……彆致。”劉警官打趣地說道,心裡早已汗流浹背了。
江時注視著窗外閃過的石碑,疑惑地問道:“屍體是誰的?失蹤這麼久了都沒人發現嗎?”
開車的男人沉默了,他歎了一口氣,眼神十分複雜:“我乾了這麼多年警察,也是奇了怪了,跟見鬼了似的。。”
“怎麼說?”
“死的人沒有身份。”
“沒有身份?”
“對啊,對比了全國的DNA庫,都沒看到一樣的,你說奇不奇。沒人報案所以上麵就不怎麼重視了。”
江時心下了然,死者要麼是個黑戶。
要麼……就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
難道是誰穿越了沒買保險,直接空投到山上,結果落地成盒了?
至少他很確定,死的不會是鬼。
心裡帶著這些疑惑,江時坐著警車,再次回到了家門前。
揮手和司機告彆,劉警官打了個寒顫,開著車轉身就走,似乎不準備在這裡多做停留。
於是江時牽著狗雜種,在寂靜的夜晚回到庭院。
他拿起口袋裡叮當作響的鑰匙,順手關上院子的鐵閘,打著哈欠走向一樓大門。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裡麵傳來熟悉的檀木香味,有點像山廟裡燒的香。
江時把黃狗留在樓下,提著行李箱上了樓,進到自己一塵不染的房間,順便給父母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喂,到家了,狗雜種沒餓死。”
蘇繡良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她又開始了嘮叨:“小時你不會做飯,你妹妹這幾天也在家,你倆就用一樓的土灶生火煮飯吧。”
“妹妹?”
就在這時,電話“嘟嘟嘟”地掛斷。
他猛地睜大漆黑的眼睛,聽到房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急促的敲門聲。
“哥,開門啊,吃晚飯了沒?”屋外傳來輕柔的女聲,一道血紅色的身影,站在透光的房門外。
然而江時心裡卻瞬間炸響警鈴,迅速拿出全部武器,全身的肌肉細胞都繃得緊實起來。
他哪裡來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