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早已消逝的東西在思維中生根發芽,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腦子裡破土而出,於是他乾脆閉上了眼睛。
不聽,不看,不想。
如果他耳膜沒有壞掉,或許他還會聽到更加古怪惡毒的低吟,以及女子輕浮綿軟的笑聲。
但現在他是個聾子。
不知下滑了多久,他感覺到手臂都有些麻木。
終於,他的腳觸及到結實的地麵。
江時睜開眼睛,落到地上第一件事,就是揮動雙刀,以他自身為中心射出大量鏡片,將那些飄蕩的紅緞釘死在牆壁上。
在天空的紅光映照下,視野陡然開闊,他看到八角塔雕刻著凶煞的鬼神,每一隻都栩栩如生,仿佛要從牆壁裡爬到現實。
他粗略地掃視一圈,視線在一座風格迥異的浮雕上停留了片刻,稍微愣了會神。
那裡雕著一個懸浮的人形生物,麵部模糊不清,被兩道鎖鏈禁錮著。
四周散落著菱形的方塊,細節雕的很細致,方塊甚至還在反光。
鬼的最下方畫著生靈塗炭的場景,每個人麵前畫著一個裝水的碗,跪地祈福的人們仰天哀嚎,看起來麵色痛苦而又猙獰。
“他們看到了什麼?”他心裡一動,沉吟著自言自語道,“這隻鬼……難道是鏡鬼。”
“不,這裡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厲鬼想亂我心境。”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他收回了跑偏的思緒,轉頭看向這座塔的核心部位。
“先把鬼殺了,再考慮傳聞的事。”
塔樓最中央的位置,一架紅漆的棺材靜靜地擺放在中央,鮮紅的棺材蓋有所鬆動,仿佛正等待著他去揭開。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隨後停在棺材旁邊,伸手撫摸著棺材簷。
冰冷光滑,縫隙裡傳來撲鼻的異香。
然後他睜開眼睛,高高舉起彎月輪,直接一刀捅下去,隔著蓋子把裡麵的人捅了個對穿。
“想騙我開棺?然後跳出來咬人,我偏不開!”
棺材沉寂了片刻,縫隙裡滲出大量的鮮血。
過了一會,紅材蓋掀起一條縫隙,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於是他一屁股坐在棺材上,拿起兩把刀就開始輪流紮棺材,“噗呲噗呲”的聲音接連響起。
血液越來越多,幾乎要淌成一條小溪,在周圍的地麵上彙聚成一潭。
蓋子底下的力度出奇的大,竟然頂著他的重力,將棺材硬生生掀起一條縫。
一隻白皙的手伸了出來。
他二話不多說,舉刀就削了那隻手,隨後用腳一踹,慘白的胳膊飛出去幾丈遠。
棺材失去了支撐,“砰”地一聲閉合上,再無半點聲息。
江時靜下心神觀察了片刻,感受到身下的棺材蓋在不斷震動,仿佛有人在拍蓋子。
“這都不死?”他在心裡驚歎道。
於是他麻利地翻過身來,伸手割下幾條長緞,將紅棺裡三圈外三圈地綁的嚴嚴實實。
然後在外麵狠狠地擰上一個死結。
棺材裡麵的動靜漸漸小了下來。
做完這些,他長舒一口氣,站起身往那隻胳膊走去,準備將這隻手撿起來丟進鏡麵。
然而當他彎下腰,終於看清楚那隻手的時候,他突然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那隻胳膊上,此時掛著一線紅繩。
上麵綁著一個染血的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