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隻熟悉的老狐狸,江時這才鬆了一口氣。
狐仙見他轉身要下山,立刻炸開了橙黃色的毛,猛地跳到他肩膀上,俯下身惡狠狠地威脅道:“怎麼,你要毀約?”
於是他兩手抓住狐狸舉到眼前,無奈地說道:“大仙兒,我現在是小聾瞎,你說啥我也聽不見啊。”
狐仙姑轉動著晶亮狡黠的小眼睛,橘黃色的毛皮油光順水,在重力作用下一整隻變成了長條狀,舒展軀體竟然有半個人長。
聽到對方的話,她心中尋思有理,於是冷不丁地張開嘴對他吹了一口氣。
“我靠,大仙你口氣真得勁。”江時立刻閉上眼睛,聞到強烈的香火味,嗆得直咳嗽,差點手一抖給狐狸摔成肉餅。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視野瞬間變得清晰了許多,耳邊也傳來清脆的鳥鳴蟲響。
他的感知能力瞬間恢複了。
“嗯?你還有這本事?”
定睛一看,狐狸被他掐得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鼓著雪白的腮幫子,齜牙咧嘴地罵道:“臭小鬼,把你的鹹豬手放開。”
江時打著哈哈鬆開手。
狐仙矯健地落到地上,隨後四肢一動,靈活地竄到他身上,在他肩膀上蹲住掃著尾巴。
“走,帶我去吃雞。”她睜大一隻黑溜溜的眼睛,神色喜怒不定地說道。
他心下了然,看來投喂了兩天雞骨頭,他也算是和狐仙結緣了。
“好嘞。”江時扯下腰間的紅布,隨手披在肩膀上,隨後大搖大擺地下了山。
走到山下時,他看到遠遠的村子的剪影,突然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四周一片寂靜,湛藍的天空下,夏日的風的吹過他的發梢,吹拂著茂密的樹林,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此時的深山老林裡,再也沒飄起熟悉的炊煙。
永安村,陷入了永恒的安寧。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明明隻是過了一晚上,卻仿佛曆經了千年的滄海桑田。
小鎮早已人去樓空,隻留下被燒過的建築物的痕跡。
人、事、物、心,四大皆空……到底什麼才是幻境?
狐狸側過頭,觀察到這小子臉上笑容消失,狐疑地問道:“怎麼了?”
江時沒有回答,而是一反常態地緊鎖著眉頭,看起來心事重重。
過了一會,他緩步地走進廢墟,伸手摸向前麵被燒毀多年的土堆,仿佛摸到了再熟悉不過的牆壁。
他神情呆滯了瞬間,喃喃地說道:“這裡,是竇叔的家。”
“竇叔?你小子清醒一點,這裡都荒廢幾百年了,你哪來的親戚鄰居。”
他頓時感到十分荒謬,回過頭辯駁道:“我不是暑假下鄉,回老家度假的嗎?”
“永安村是我老家啊。”
狐狸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老家?鬼才信。”
她用一種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嘀咕道:“所有鬼的老家隻有一個地方。”
江時沒有理會她,而是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迅速調整好心態,舉起刀挨家挨戶地檢查了起來。
荒村沒有活物,就連土院都塌陷已久,長滿了綠油油的雜草,隻能看到地上淺淺的漆黑的痕跡,依稀勾勒出房子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