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臨走前留下幾句話,也不知道在跟誰叮囑:“賠償的事你們和小周商量,小夥子,給你一個忠告。”
“彆和鬼牽扯太深,知人不是人,將死不是鬼。活人沉到最底下,那就救不回來嘍。”
周鳴文聽到師父的話,站在原地愣了半晌,隨後慢悠悠地轉身坐上車,臉上看起來多了些迷茫。
經曆了這麼一段小插曲,莫奇嘴裡罵罵咧咧,轉身坐回駕駛座,再次發動了汽車。
這輛車繞過羊腸小道,在灑滿星光的夜晚翻山越嶺。
過了一個小時,這輛越野車終於駛進了附近的鎮子上。
“嘿,”莫奇猛地停下車,恢複了嬉皮笑臉,和江時勾肩搭背地商量道,“兄弟,今晚去你家睡?”
其他人七葷八素地爬下車,在鎮上眼冒金星地踉蹌著,轉眼間就吐了一大片。
地上傳來嘔吐物的酸臭氣味,街邊路過的鄉鄰全都麵帶驚異地停下腳步,跟看馬戲團表演一樣看著眾人。
江時頭昏腦脹地下了車,感覺胃裡翻江倒海,恨不得把早上吃的鬼新娘都吐出來。
這家夥開車是真的猛,往左一轉盤往右一漂移,完全把車當成碰碰車來開。
他忍住嘔吐的欲望,麵色發虛地說道:“你不是住旅館嗎?”
“鎮上也沒旅社啊,”莫奇悲哀地說道,“這幾天一直借住在民居,老鄉也不給蚊帳,差點被蚊子抬走。”
說著,他擼起褲腿,展示著腿上十幾個大紅包。
“鄉下蚊子欺生,”江時瞥了他一眼,無奈地說道,“我家住在水邊墳地,蚊子窩,你愛來就來吧。”
“那還是算了……我連夜開車送宋教授回市區好了。”莫奇打了個寒噤。
聽到這話,癱倒在一旁的考古隊員,全都露出驚慌的表情。
永安村到市中心幾十公裡路,按他這個開車技術,真把人送回去了,苦膽都得吐出來。
齊樂天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大喊著“你不要過來啊”,簌簌地往後退了幾米遠。
就在這時,他摸到身後冰涼的皮鞋。
他抬起頭看向來者,頓時被嚇了一跳,手上的黏土都融化了半截。
那是一個麵色青白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皮革戴著黑色的領結,在手電筒的照射下,臉上滿是漆黑的褶皺。
男人舉著手電筒,深深的眼窩凹陷下去,稍顯木訥地說道:“打擾了,幾位是外地的遊客嗎?”
江時眯起眼睛觀察了一會,發現這人有些麵生,自己在鎮上住了十幾年,都沒見過這號人。
他沒有如實回答,而是平靜地撒了個謊:“是,我們是來旅遊的,附近找不著旅館,你有什麼推薦落腳的地方嗎?”
中年人舉起手電筒,目光掃視一周,嘴裡“一二三”地數著人數。
隨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在鎮西開了家農家樂,可以提供民宿服務。”
齊樂天插嘴問道:“錢怎麼算?”
“每人每晚二十塊,就是農家樂新開張,有些陰氣驅不掉,”老板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看各位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想請你們睡一晚上,給店裡添點活人氣。”
聽到這裡,幾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
七個人有四個契鬼者,他們真要是住進去,恐怕隻會添死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