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老獵戶遲鈍地回答道,用粗糙的手掌努力壓下嘴角,控製著麵部表情。
在小竇疑惑不解之際,江時打開手電筒的燈光,對準自己下巴,映照出稍顯恐怖的臉。
他賤兮兮地說道:“我沒有暑假作業呀,嘻嘻。”
聽到這句話,小孩哥感覺如雷轟頂,所有的信念瞬間崩塌。
手上的作業“啪嗒”一聲掉在窗外。
小竇不嘻嘻。
就在他崩潰之時,天公也不作美,窗外驟然刮過來一陣狂風。
原本靜謐的樹林“嘩啦啦”地響起,喧鬨的聲音由遠及近響徹,大風驟然襲來,毫不客氣地卷走了初中生的作業。
徑直卷起三丈高,作業冊就像自由的白鴿,晃晃悠悠地飛向天際。
“不!我的作業!”小竇立刻發出土拔鼠的尖叫,他現在什麼也不顧了,身形敏捷地從窗戶裡翻出來,朝著院子外飛奔過去。
江時立刻反應過來,趁著他還沒溜走,一把抓住少年的外套帽子,將其提起拎到空中。
初中生隻比他矮兩個人頭,卻被輕輕鬆鬆地提了起來。
他不停地在空中彈腿,欲哭無淚地掙紮著:“放我過去,我不要重寫。”
“彆過去,有臟東西。”江時少有地神情嚴肅,目光一直盯著漆黑的密林。
有鬼在打架。
準確的說,是人和鬼在戰鬥。
是個很強的契鬼者。
頭一次見他表情如此嚴峻,小竇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安分地停止了動彈。
他壓低聲音,小聲地問道:“怎麼啦?”
老獵戶也將眉毛擰成了“川”字,從堂屋裡拿出獵槍,胡須一抖一抖地喃喃道:“剛才刮的是妖風,聽你江哥的。”
說著他匆匆披上雨衣,用鑰匙打開鐵門,抬腿便要出去看一眼。
“這東西不是普通人能摻和的,你們在家待著。”
江時伸手示意他彆動,隨手將小竇丟進房門。
接著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紅色的物件,右手不知從哪掏出來一把刀,頭也不回地走進漆黑的夜色中。
沒過一會,院子裡就沒了他的身影。
仿佛人間蒸發一般,他再無蹤跡。
“你還在嗎?”小竇打了個寒噤,躲在臥室角落裡,低聲呼喚道。
外麵沒有回答。
老獵戶皺著濃鬱的眉毛回到房間,關上了身後的房門,手裡依然提著獵槍,心事重重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去睡覺。”他半閉著眼睛,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那……江哥怎麼辦呢?他要是被無路吃了……”
他打斷了小孩的話語:“先去睡覺,把眉毛往上抹兩把。”
“我們應該是撞鬼了。你江哥命硬,還輪不到我們來擔心。”
“我會在這守夜,給他留一盞亮著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