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支大軍碰撞在一起。
有些羊張開嘴,露出尖銳的鋸齒,死死咬在陰兵的盔甲上,將其內部的白線扯出,跟吃草一樣嚼下肚子。
失去白線的枯骨,如同散架的提線木偶一樣,“嘩啦”一聲解體。
但更多的羊被鈍器捅穿,開膛破肚曝屍荒野,露出內部人類的構造。
不一會,黃土坡便沉積起了厚厚的血脂,土地都被澆得油亮發光。
到處散落著人的內臟,枯樹上掛著白花花的腸子,當真是一片人間煉獄。
人做的羊有殺儘的一刻,而枯骨卻永不止息。
它們即使支離破碎,卻依然源源不斷地從土坑裡爬出。
這些山羊中的一隻,眼睛裡流露出人類的情緒,看起來充滿了悲痛。
公孫羊藏身在羊群裡,內心無比肉痛地喊道:“我的羊,我的羊啊!”
卻隻發出“咩!咩咩!”的叫聲。
這些都是他跟總部申請下來的死刑犯,死一隻就少一隻。
然而還沒等他從悲傷中緩過神,他突然感覺頭頂一暗,心裡瞬間敲響警鈴。
他的一隻羊蹄子,被身後伸出的黑腳死死踩住。
在鬼的作用下,身體動彈不得。
沒等他轉移意識,老山羊便被一張巨大的鉛袋套了進去。
張天逸將封口的繩子拉緊,用身體的重量壓住不斷動彈的老山羊,陰森地笑道:“微級又怎樣,你再強靠的也是鬼,一旦鬼被封印了,你就是個臭老頭。”
身下的動物依然在奮力掙紮。
“你想問我怎麼找到的?很簡單,你的本體屁股上有一撮黑毛。”他大笑道,“我混了這麼多年,一些小道消息還是有的。”
“沈易那狗東西還跟我談合作,可惜他太跳,被人仇殺了。”
趁著對方被牽製住,屍將陳群趁機突圍,抄起大刀便殺出一條血路。
他策馬揚鞭往北方奔襲而去,一騎絕塵消失在山林間。
這邊放走了屍將,跛腳張也知道自己任務完成了,被山羊團團圍住,索性壓在鉛袋子上不走。
隨著厲鬼的侵蝕加劇,他眼睛裡流露出疲憊,喃喃地說道:“踩腳鬼啊踩腳鬼,老張我能抓住微級,真是夠我吹一輩子。”
“老齊,你的仇我報了,我也該下去找你了。”
說著他看著眼前成群的山羊,看到它們嘴裡的獠牙。
凶猛的羊露出鮮紅的口腔,爭先恐後地撲向他,紛紛撕扯開他的肚皮。
他看到它們的嘴伸進他的肚子裡,從裡麵扯出白色的腸子,跟吃麵條一樣吞進腹中,巨大的舌頭不斷攪動。
可他竟還沒有死。
恍惚間,跛腳張看到,其中一隻羊的脖子上,竟掛著自己熟悉的兵團掛飾。
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艱難地爬起身說道:“老齊?你竟然沒死……你不是被……”
還沒等他說完這句話,那隻趴在他腹部的小山羊,將頭伸進了他空洞的空腔內。
“啊啊啊!”他痛苦地慘叫出聲,感覺到活物強行塞進自己身體裡,慢慢占據了一整個腹部。
他張著嘴再也叫不出聲,隻能從喉管發出“咩咩”的喊叫。
聲音甚至不是他發出來的,是山羊幼崽的叫聲,它在它肚子裡叫。
張天逸突然感覺到後背發癢,低頭一看,自己的身上正在生長出雪白的菌絲。
那些菌絲越來越粗,最後團絨成了球狀,這才形成了所謂的“羊毛”。
經過不到一分鐘的轉變,他徹底成了一隻“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