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漫天飛舞的白紙,宣告這是一個紙做的村子。
就在這時,鎮子的大路上,遠遠地出現一個晃動的紅點。
陳群眯起眼睛遠望,看到前方的道路上,一架鮮紅的轎子正在不斷逼近。
幾個紙人抬著紅轎,敲鑼打鼓地前行。
嗩呐銳耳的聲音,正在隱隱約約地傳來。
他立刻打起精神,對著轎子抱拳,正聲喊道:“鬼兄,長文無意叨擾,多有冒犯。放我出山,我們彼此相安無事。”
“否則,”他將刀柄矗立在地麵上,周遭的紙迅速燃燒成灰燼,火舌向著房子蔓延,“我一把火燒了這裡,拚個魚死網破,誰也不好過!”
依然沒有人回答他。
正當他準備采取行動時,在他身後的道路上,這時候響起鈴鐺的脆響。
“叮鈴……”
陰風吹過小道,帶來動人心魄的震顫聲。
他猛地一回頭,看到這隊兵馬後的巷子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具棺材。
披麻戴孝的人們哭著喪,抬著棺材往這個方向前行,不斷地往空中飄灑著白色紙錢。
“紅白撞煞?”
他生活在東漢末年,那個時候就已經有了紅白喜事之分,所以看到這一幕,陳群還是多少有些觸動。
嫁娶和下葬,兩個截然相反的習俗,此時此刻迎麵碰撞在一起。
位於交鋒的正中央,他又會遇到什麼?
察覺到處境不妙,陳群當機立斷,立刻率軍殺向身後的白棺。
“既然不肯放我走,那便來戰!”他一馬當先,幾刀砍死送葬的紙人。
一口長刀虎虎生威,火焰所過之處不留餘燼,將那具棺材徑直劈開!
他定睛一看,卻發現棺材裡空無一人。
“看來這隻鬼沒有掌握喪葬的權能,”他迅速想到,“也對,駕馭死屍的能力在我這裡。所以他是掌管婚嫁的鬼?”
於是他回過頭,看著那一架火紅的轎輦,在紅色飄拂的窗簾後,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原來在這裡!”陳群立刻抄起大刀,朝著紅轎的方向殺過去。
三步並作兩步,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衝到紅轎前的時候,屍將揮動長刀,用這間沉重的鈍器,襲向紙質轎子內的人。
那人一動不動,宛若木雕。
長刀帶起的熱浪卷起窗簾,露出裡麵坐著的人的臉。
江時平靜地坐在窗口,看都沒往外看一眼。
他的身邊緊挨著一個人影,那女人戴著紅蓋頭,安安靜靜地坐在他旁邊,和他一樣沒有產生任何反應。
眼看著就要斬下此人首級。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黃的影子出現在窗口,對著江時聳立起脊背。
“臭小鬼,姑奶奶的雞……”
陳群心裡一驚,沒來得及收住刀,“碰”的一聲巨響,砍在突然刷新的狐狸背上。
狐仙姑的眼珠子都被打得凸了出來,她的身體像一個破布袋,驟然砸向鎮口的匾額,變成了一灘狐狸餅。
“什麼東西飛過去了?”陳群不確定地握了握刀柄,感覺手感似乎不太對。
煙塵散去……
一道無比凶狠的獸影,漸漸浮現在他眼前,雙眼迸發出危險的紅光。
“日你奶奶個仙人,”狐仙姑弓起脊背,往地上啐了一口,怒罵道,“你攤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