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裡傳來饑渴的感覺,就像一團火架著他在炙烤,長久沒有進食,讓他感覺胃正在消化他自己。
“原來如此,”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苦澀地自言自語道,“我果然還是下了地獄,原來陰曹地府是這個樣子。”
終於,不知過去了多久,眼前的玻璃牆發生了變化。
他看到一個陌生人坐在玻璃對麵,穿著一身醫用白大褂,十指合攏放在審訊桌上。
有些熟悉,但是不確定在哪見過。
那人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麵,眯起眼睛上下地打量著自己。
兩人彼此沉默了片刻。
江時拿起筆,開口問道:“名字?”
跛腳張搖了搖頭,原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心裡作祟,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傾訴的衝動。
“反正都死了,地獄的判官問我話,如果配合他,說不定還能減刑?”他這時候想到。
“早死早超生,希望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於是他用沙啞的聲音回答道:“張天逸。”
“契約鬼?”
“踩腳鬼,”他回憶了半晌,疲憊地答道,“踩住對方的腳,可以讓彆人站在原地不動。等級差距越大,定身時間越短。”
“代價?”那人在紙上寫寫畫畫,隨後補充一句,“還有殺人數量。”
跛腳張搖了搖頭:“我沒殺過人,隻負責運送屍體,代價是一輩子跛腳。”
對方疑惑地問道:“代價傷己?你是合法契鬼者?”
“對,要說有什麼罪,應該是騙屍將殺入京都吧,還有加入北辰星會,”跛腳張歎道,“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兩件傷天害理的事,但我不後悔。”
“北辰星會……”
他記得王路好像也提到過“北辰星君”的預言,當時以為是沈易那個狗東西搗鼓出來的名號,所以他就沒有多管。
“您就當一個邪教組織吧,裡麵除了我,基本上都是些邪術士。”和那人對視久了,跛腳張突然產生一種莫名的敬畏,不自覺地用上了敬稱。
“我了解的也不多,我分到的任務隻是維護儀式,複活屍將陳群,從而讓屍鬼重新現世。”
“為什麼這麼做?”
“我和總部的指揮司馬誠有仇,”張天逸囁嚅著嘴唇,喉嚨乾澀地說道,眼睛裡升騰起怒意,“那個狗東西,忘恩負義,我們這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都被他丟進了暗獄!”
江時在囚犯002的門牌上寫下這些信息,隨後又開口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麼死的?”
張天逸移開視線,苦笑著如實答道:“牧羊人殺了我,老實說,我還以為我會當一輩子的羊。”
聽到這裡,江時沒有再說話。
隻有他自己知道,一旦虛影失去了人類的身份,對幻鬼來說就沒有意義了,所以才會被自動回收。
不過這樣也好,要是他的鬼仆留在其他人手裡,他晚上肯定睡不著覺。
拿到了這些有效信息,江時結束了短暫而又輕鬆的審訊,關閉了眼前的窗口。
隨後他往身後的椅子上一倒,眼睛一閉一睜。
他再次回到現實世界,看著潔白的天花板發呆。
“北辰星會?聽著不像什麼好東西,就沒人管管嗎?”
這樣想著,他從床上坐起身打開筆記本電腦,在官方論壇搜索了片刻。
搜索第一欄,立刻蹦出來高達10億元的懸賞。
“國外邪教組織首腦入境,北辰星會成員紮拉瓦,化名周奕辰,目前已逃竄至川江一帶,重金懸賞此邪術士,生死不論。”
看來這組織在國內也是人人喊打。
江時掐指一算,他抓一次大鬼也才兩百萬獎金。
這家夥的人頭,夠他買上十幾把彎月輪了。
“有點意思,酆都剛好在川江,看來這次暑期實踐,我是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