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準備繼續往下讀的時候,他感覺到手臂上一暖,滴落下溫熱粘稠的液體,耳朵裡也在汩汩地往外冒水。
“咦?”
他下意識地用手一摸鼻子,看到手上全是漆黑的半凝固的血。
頭頂的黃符也染了血,濡濕地粘在鼻尖,擋住了部分視線。
唯有“招邪”兩個字在眼前晃。
江時取出半麵陰神鏡,拿起來照了照,試圖看清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這是他從將軍墳裡帶出來的封印物,鏡內隻有黑白兩色。
隻有這麵鏡子能映照出鬼的樣子,其他鏡麵都照不了。
他往裡麵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的眼睛、鼻子、耳朵,七竅無一例外的,全在往外冒黑色的液體。
舔了舔嘴角的血,強烈的腐臭的腥味從喉嚨裡傳來,讓他想起實驗室爛成膿水的小動物。
這血似乎腐敗多時,已經很不新鮮了。
“我有點明白了,墓碑上刻的字會變成真的。”
江時擦掉嘴角的血,嘗試用幻鬼刷新自己的身體狀態。
結果前腳剛恢複活人的臉色,鼻子又噴出小溪一般的敗血,他隻能暫時作罷。
反正有幻鬼吊著命,隻要他覺得自己沒死,就算變成屍體也能活。
要是放在幾周前,剛和鏡鬼互換身份的那段時間,他可能就真得交代在這裡了。
“這隻鬼無法完全跨越時間,所以晚上十點之後,它才能對現實產生影響。”他站起身,冷靜地分析著。
“現在看來,它可以通過改變過去的記載,從曆史上徹底殺死某個人。”
“我之前觸犯了死門的規則,相當於已經死了一次。剛才在景門裡貼著招邪符,又死了一次,它的規則不隻是乾坤八卦那麼簡單。”
他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墓地裡,對著墳包自言自語道:“所以我做了什麼?再次觸犯了必死規律?”
沒等他想明白這一點,他突然看到不遠處的霧氣中,逐漸浮現出三個搖搖晃晃的人影。
“有人?”江時心裡一動,悄然隱去了自己的身形,消失在彌漫的白霧中。
等他看清來者的相貌,也是吃了一驚。
“侯三和吳小胖?他們不是去生門了嗎?”
他屬實是有些沒想到,這三人兜兜轉轉,結果最後還是跑到了墓地。
這時候他想起來,吳知提到過他們的門牌號,上麵畫著代表景門的“離”卦。
這和他的門牌號是一致的。
“看來我們的位置是固定的,進了哪個房間,就會被強製傳送到相應的地點。”
江時潛伏在暗處,默不作聲地思考著:“所以入睡的位置決定生死,房間號決定事發地點嗎?我睡在死門,所以墓地裡有我的墳。五星酒店在杜門,按理說他們應該死不了。”
隨後他眉頭一皺,又感覺哪裡不對:“等等,杜門代表閉門不出,不與外界交往……”
“他們顯然是自己開門出來的,已經觸犯了殺人規律!”
就在這時,江時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陰寒的氣息,從三人所在的位置襲來。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三人身後,緊緊地跟著一道黑色的人影。
那人麵無血色,一隻手僵硬地搭在侯三肩膀上。
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他長著和江時一模一樣的臉。
不過不一樣的是,那人的臉上沒有血跡,看起來比他本人更像個人。
“終於肯出來了嗎?”
江時掏出鋥亮的彎月輪,感覺想刀人的手已經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