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黑血的人冷哼一聲,繼續揮刀砍向對麵,誰也沒理會他。
緊接著,幾乎在分開的同一時間,兩個江時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他們步伐一致地掀起了褲腳。
露出裡麵的紅秋褲。
見到如此統一的人類迷惑行為,紅鬼嫌棄地歪了歪頭,脖子擰的更厲害了。
發現她誰也不攻擊,江時索性收起了女鬼。
緊接著,他轉動萬花筒,趁著攻擊的間隙,徑直放出嫁衣女鬼。
迷霧似乎又濃鬱了幾分。
不遠處,一道靚麗的紅色身影,晃動著出現在視野邊緣。
穿著鮮紅嫁衣的女人,正款步往這裡走來。
在她出現的一瞬間,兩人同時停下了攻擊,渾身警戒地盯著對麵。
可是出乎其他人意料的是,幻鬼竟然誰都沒有幫,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你到底是誰?”說話的是沒碰過墓碑的江時,他臉上依然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血跡。
為了便於行動,他一把扯下來頭頂上的符,麵色凝重地看向對麵。
“江時”擦了擦耳朵裡的黑血,這才聽清對方在說什麼。
他冷笑道:“你爹。”
說完他就伸出雙手,右手高高舉起,像錘頭一樣“啪”地一聲砸在手心。
對麵瞬間感覺氣血上湧,仿佛有一把巨錘砸在腦門上。
江時的腦瓜子像西瓜一樣炸開,從裡麵飛出大量的腦漿,紛紛揚揚地灑向天際。
他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在地上,轉眼間就徹底失去了生機。
看到這一場麵,幾人立刻就呆滯了。
任他怎麼都想不到,江時居然會敗給這隻鬼?
“老江!”侯三慌亂地大喊道,想上去幫忙止血,卻被身後的賈九攔住了。
賈九哆哆嗦嗦地指著屍體,喊道:“你們看!”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他們這才驚恐地發現,江時的傷口噴出的根本不是腦漿。
無數雪白的千紙鶴,從他的頭顱裡飛了出來,消失在霧氣的深處,不見蹤影。
最終他連屍體都沒有留下,隻有一地的黑色燒成灰的剪影。
吳知感到不可置信,怔怔地望著還活著的“江時”,意識到自己被先入為主的思路帶偏了。
“如果自己身上有危險,江哥不會主動來找我們,所以他才是鬼?”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邏輯,他直到現在才想明白。
他都準備拿著符上去拉偏架了。
結果現在告訴他,眼前這個七竅流血,眼睛裡冒紅光,打起架不要命的家夥……
是個人?
江時轉動著萬花筒,收起了旁邊的鬼新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用袖子揩了揩鼻子流出的黑血,然後蹲在地上,用刀柄撥動著散落的灰燼。
彎月輪碰到紙灰的瞬間,這些黑色的灰塵便與潮濕的泥土混合在一起,逐漸地隱沒在了地底下。
“原來是紙人。複刻了鏡鬼的所有能力,卻唯獨無法偷走幻覺嗎?”
他的血跟流不完的小溪一樣,“啪嗒啪嗒”的落著,在地麵的石頭上砸出黑色的血花。
但他本人卻渾然不覺,依然在專注地思索著彆的事。
吳知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央求道:“老江,你休息一會吧,我怕你流血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