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頂調查員掐滅了煙,好心提醒道:“你不走嗎?整五點發車。晚了就得再等第二天,被鬼啃成骨頭架子我可不管。”
他雙手自然地放在口袋裡,搖了搖頭:“還有彆的事。”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半晌,心裡明白他是個契鬼者,看到對方眼眶裡滲出的黑血,便不再多說什麼。
“也是,中了惡鬼的詛咒,回去了也必死無疑。”他遺憾地歎了一口氣。
江時笑笑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他和調查員攀談起來:“你應該負責守生門吧,看樣子這條鬼街存在很久了。我就很納悶,上麵沒派人來解決?”
“我叫謝頂峰,宏級,代號“禿鷲”。如果你是合法民間契鬼者,告訴你也不是不行,”調查員說道,“這次靈異事件是一個月前出現的,我們已經有所察覺,但還沒有找到解決辦法。”
“它會在每天晚上十點,從成都隨機卷入幾個人,投放到民國時期的鬼街上。”
“也就是說,之所以上車的人這麼少,不是因為死光了。而是因為他們沒有觸犯規則,還沒被卷進來?”
“是這樣。”
得到這個有效信息,江時這才理清了點頭緒。
整條鬼街的時間點處於民國時期,隻有觸犯殺人規則的人,才會被八卦陣傳送到老城區。至於偷金賊楊樹,這種沒有觸犯必死規則的,會被傳送到現實中相應的地點。
其他人依然是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所以才沒有引起大規模的動蕩。
“那之前死的人呢?為什麼我朋友查完資料,說這一片沒有失蹤案?”
對方攤開雙手,坦然答道:“因為總部傳來消息說,屍鬼可能就在鬼街裡。”
“屍鬼?是屍將出關的那個?”
“對,不知道為什麼,它現在被困在民國時期。用鬼街封印凶神,是一件很劃算的事,沒有必要鬨得人儘皆知。”
江時立刻就懂了,皺著眉沉吟道:“原來如此,舍小保大。你們不想動成都的封印陣,也不想讓兩隻鬼都上浮,所以封鎖了消息,讓它們在這裡彼此製衡。”
他繼續分析著:“所以十點後宵禁,是你們散布的規定。安眠香也是你們弄出來的,就是怕居民晚上到處亂跑。”
“猜的不錯,我們部門有人契約了香鬼,也有塑造心理暗示的民俗專家。”謝定峰讚許地點了點頭。
然而還沒過多久,他再次點燃第二支煙,憂心忡忡地補充道:“就是最近不怎麼太平,從前天開始,被卷入的人越來越多了,明明最開始每天頂多隻有一個人。”
“前天……”江時咀嚼著這一字眼,感覺有某種巧合存在。
他上次舉家搬遷,就是在兩天前。
恰好在那個時候,湖邊的民宿鬼屋趁機逃走了。
那個時候,鬼屋還處於大鬼的階段,隻會在白天偷雞摸狗地殺人。
現在他追殺這隻鬼到了成都,依然沒見到這隻鬼的影子。
他現在猜測,鬼屋已經被屍鬼或者鬼街擊殺,導致其中一隻鬼有了上浮的趨勢。
於是他沉聲說道:“有沒有這樣可能,鬼街和屍鬼的製衡中,跑進來第三隻鬼,打破了平衡?”
他說完這句話,謝頂峰抽著煙思索了半晌:“你說的不無道理,我會跟上麵報告這件事。”
就在這時,電車的前車燈陡然亮了,隨著一聲“嗚——”的汽笛聲,車廂發出“咣當咣當”的轟鳴。
“要發車了,”調查員眼前亮起,隨後快步走進車廂。
趁著列車發車之際,他對外麵的江時大聲喊道:“考慮清楚了,真不上車?這趟車走了,不確定明天還有沒有了。”
江時揮了揮手,將招邪符再次貼在頭上,轉身就往車站外走去:“小事,到時候我自有辦法回去。”
車站外的天空中,一輪火紅的朝陽正在噴薄。
民國壹拾柒年的某個夏日,伴隨著他踏入古老的街區,時間的指針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