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大了,”江時指著棺材冷笑道,“五根封魂釘擺在這,你們想養活屍?”
此話一出,所有人麵麵相覷。
一些不懂行的家眷半信半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忐忑地看著家主的反應。
白發的老頭臉色變了變,隨後陰沉著一張臉,對周圍的家丁罵道:“胡說!誰放他進來的,把這個胡言亂語的騙子拖出去!”
家仆們得了命令,眼看著就要圍上來架住江時。
他卻“啪”地一聲甩開紙扇,水墨丹青的題筆大書著“天下第一算”。
江時推了推墨鏡,從容道:“今日我掐指一算,在座的各位印堂發黑,我觀你有大凶之兆!”
說罷,他左手勾動萬花筒的機關,準備將紅鬼放出來殺人。
所有人都穿著白衣服,臉上蒼白發黑,當然有大凶之兆。
圍過來的家丁與他保持著距離,不知道這人有什麼依仗,不敢貿然上前擒拿他。
就在這時候,疤臉的邱小乙突然站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跪在大堂中央,“咚咚咚”地磕著響頭:“老爺!算命的都說這棺材有問題,為什麼不開棺看看?”
老人立刻吹胡子瞪眼,厲聲嗬斥道:“你懂什麼?”
“江大夫的死有蹊蹺。小乙不懂什麼封棺鎮魂,但小乙是他醫活的,我娘說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你……”
邱小乙誠懇地抬起頭,繼續說道:“如今他停屍七天不下葬,天上白虹貫日,房頂三聲烏啼。他肯定是死不瞑目,我隻求一個真相。”
其他人開始議論起來。
“聽說江大夫死前去了一趟照相館,第二天就被厲鬼害了命。現在已經過了頭七,為什麼不抬棺下葬呢?難道說……”
聚在這裡的,除了大院的直係親屬,還有街邊鄰居,人們七嘴八舌地講著閒話。
“噓,有些話我不知當不當說,我小舅子在督辦公署上班。他中午跟我說,江老頭的姨太太也失蹤了。”
“你是說朱姨?”
“還有誰?她和江大夫的生母不和,後來正房太太就死了,你覺得江大夫的死,能和她脫開關係?”
聽到家裡醜事被扒,江鬆年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不怒自威地嗬斥道:“都出去。”
主人家下了逐客令,圍成一圈的親屬也不好說什麼,乖乖地閉上嘴,陸陸續續出了停屍堂。
很快人去樓空,一場喪事就這麼被攪和了。
白發的老頭歎一口氣,語氣稍微軟了點,跟神秘的算命先生商量道:“這位大師,您請回吧,這事不是你能解決的。”
“什麼意思?這裡麵還有鬼不成?”江時轉動萬花筒的手指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有出手,耐心地等待著對方的後話。
邱小乙一聽,知道這事有戲了。
他指著自己找來的“騙子”:“老爺你就說吧,大師是我花重金請來的,肯定懂這些。”
江鬆年猶豫片刻,終於難堪的開了口:“遲遲不下葬,是因為屍體沒了。”
此話一出,一石激起三尺浪。
小廝立刻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驚呼道:“什麼?”
“屍體沒了?”
“不錯,死者是我的侄子,”老頭唉聲歎氣地說道,“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早年淹死了。他留下來的遺孀聽到消息,用電話線吊死自殺。”
“現在他們唯一的兒子也出了這檔子事。我如果去了陰間,根本沒臉和他們解釋。”
江時沉吟片刻,隨後二話不說地走上前,將手掌放在漆黑的棺材蓋上。
手指稍用力,扣進木頭三寸有餘,木棺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老頭見狀慌了,想上去攔住他:“你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