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著簡單粗暴的碾壓,那隻鬼瞬間被逼近的地麵壓成了餅。
即使是棉織物填充物,這些小東西死狀也十分淒慘,眼睛的扣子飛出去幾米遠,還連著血絲一般的紅線。
它咽氣前伸出破爛的胳膊,依然在說:“救……”
江時不為所動,他深知人死不為鬼,雙方早已陰陽兩隔。
也隻有莫奇那個傻子,才會把一隻鬼當成自己的親人。
他從地麵拽出一隻布娃娃,晃了晃耷拉無力的空殼,惋惜地感慨道:“隻可惜我不是月老,看不見代表緣分的紅線。”
“不然哪還需要占卜,隨便跟著一條線走,都能找到莫奇的本體了。”
常說算命者看手相,人手上有五條線,生命線、事業線、感情線、婚姻線、智慧線。
他能看到的黑線,連接著鬼印的標記者,代表對方的生命線。
死亡會斷線,另外,因為這屬於靈異現象,被關進鉛房也同樣會。
對此現象,他認為這是千麵鬼產生了異變,將“一張臉就是一條命”的特性,轉化成了“生命線”的特性。
其他與生死相關的鬼,包括屍鬼在內,大概率也能看到這條線。
這麼一想,很多鬼的權能都有重合的部分。
月老的傳說包含牽線紅緣,也就是代表著緣分的婚姻線和感情線。
這一點與鬼新娘的重合,或許它們本身就是同根同源,被某種力量打散成了碎片。
想到這裡,江時看了一眼身旁的幻鬼,無奈地說道:“都是管姻緣的,你怎麼就看不見紅線呢?”
鬼新娘搖了搖頭,紅蓋頭上的鈴鐺叮零作響。
“因為我不是祂,隻是祂的鏡像。”
他歎了一口氣,不再苛求幻鬼什麼。
一次性解決完數千隻小鬼,江時並沒有完全放鬆下來,而是緩緩地轉頭看向門外。
畢竟莫奇的鬼隻是開胃菜,真正的威脅在遊樂園深處。
鬼娃娃的暴動,勢必會引起一係列蝴蝶效應。
或許小醜鬼已經被驚動了。
馬戲團帳篷外,傳來緊鑼密鼓的吹奏聲,一支樂隊正在靠近這裡。
江時選擇主動迎戰,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他猛地抬起頭,遠遠地望見一個紅點,赫然出現在十幾米高的空中。
即使隔著半個遊樂場,都能看到鮮亮的跳動的身影。那家夥無比誇張地耍著雜技,儘情展現著冒險精神,以及強烈的表現欲。
在塔羅牌中,0號牌“愚人”,常常以小醜的形式出現在牌麵上,代表著原初的混沌。
這個文化傳播的時間並不久遠,但卻依然值得警惕。
一切代表初始的東西,都會是某種恐怖的根源。
隸屬於戲劇之神的小醜,正踩著高蹺在樂園中遊行。
它身下是二十米的鐵竿,此時就像靈活的雙腿一般,輕鬆地左右移動。
小醜周圍圍了一圈人,他們人手一個氣球,不斷地擊掌歡呼,將四周圍的密不透風。
遠遠望去,他感覺這些人的狀態很奇怪,就像兩根筷子下快被戳死的螞蟻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