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與此同時,人們手上的氣球轉動了方向。
氣球的背麵,一顆顆麵帶驚恐的人頭,逐漸呈現在江時麵前。
更加詭異的是,與身體的歡笑截然相反,這些人頭氣球全都表情痛苦,每個人都帶著生前的恐懼和不甘,扭曲成猙獰的模樣。
這是多麼令人震悚的場麵。
一個遊樂場站滿了無頭的遊客,他們手上牽著各自的頭顱。
聽到動靜後,人頭氣球齊刷刷地轉過頭,視線整齊地盯著闖入者,那個唯一的異類。
“為什麼他有頭?”
人們嫉妒地交頭接耳。
“憑什麼他還有頭?”
“這不公平,要讓他變得和我們一樣!”
很快這種不滿變成了怒吼:“抓住他!殺了他!”
氣球們蜂擁而上,像憤怒的馬蜂一般堵住了他的去路,不知道是天氣熱還是脾氣太差,很快紅色的氣球擠爆了好幾個。
隨著人頭氣球爆開,他們的腦漿也灑的到處都是。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有頭。”江時看起來有些遺憾地說道。
“雖然我很想加入你們的銀趴,但是我想,我的腦袋還得留著恰飯,就不摘下來了。”
說罷,他的手指在萬花筒上輕輕一點。
刹那間,無數道刀鋒的碎片,從鏡麵內傾瀉而出。
在如同鋼刷的洗練下,離得最近的氣球“砰砰砰”地接連爆炸,頓時鮮血像玫瑰一樣熱情奔放地綻開。
很快他身邊就成了猩紅的花園,血漿彙聚太多,導致噴射出去遭遇了阻礙,自然地形成了湍急的血瀑。
鏡片與人頭氣球的碰撞,將他眼前一大片區域生機儘數殲滅,就連骨頭渣子都沒留下來。
不久之後,遊樂園陷入死一般的寧靜,唯有半徑十幾米的扇形血汙,靜靜地宣告著毫無懸念的結局。
在血跡的最中央,江時保持著右手伸出的姿勢,已經糊成了血人,全身上下隻有兩隻眼睛是黑色的了。
很難比較出來,他和半空中那隻踩著高蹺的小醜,到底哪個更像是殺人如麻的惡鬼。
他抹掉臉上的血,雙手緊握住彎月輪,心裡暗道:“早知道今天打架,就不穿白襯衫了。”
白衣服臟了不好洗,偏偏他之前圖方便,短袖襯衫全是白色的。抓完鬼丟進洗衣機,能給你全套染成個少女粉。
迄今為止,他已經丟了十幾件上衣了。
“速戰速決吧。”他將雙刀舉在身前,渾身肌肉繃緊,身軀微微弓起,整個人如同箭在弦上的弓。
精神集中於一點,隨時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即使鬼仆被儘數絞殺,小醜依然保持著燦爛的笑容,快樂地踩著它的高蹺。
倒不如說,嘴角畫著誇張的翹起,它除了笑以外就不可能露出其他任何表情了。
它不斷地拋著手裡的球,分彆是紅色、藍色,和黑色三種。
直覺告訴江時,這三個球蘊含著巨大的危機,必須在施展出來之前,將其徹底打進鏡象空間。
小醜將黑色的球拋到高空,斑駁的影子遮住太陽。
與此同時,江時也動了。
水泥地上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一個深深的腳印留在原地,他本人卻消失不見。
下一刻,那道矯健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長空,刀鋒在烈陽下閃過,如同一線光束,將對方臃腫的軀體瞬間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