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睡到九點起,下樓跑上幾圈,跟著老年人壓壓腿,練練太極拳。
晚上他滿城亂逛,隨機傳送到某個倒黴蛋身上。
遇到鬼順手揚了,沒遇到回家躺屍。
他甚至無聊到開始打磨創世的鏡片,漸漸地將這塊棱形的玻璃塊,磨成了圓潤的形狀。
蔚藍色的玻璃珠在陽光下晃動,就像一顆微縮星球。
江時往海洋裡添加了聖杯的水,理論上來說有機生命誕生後,珊瑚礁會逐漸沉積成陸地。
可是這一過程太過漫長了,這顆星球沒有原始地球那般動蕩,地殼運動並不頻繁,導致大陸板塊的形成特彆艱難。
千萬年?數億年?什麼時候原初的人類會誕生,他不知道。
“想要進一步發展,需要突破時間的限製。”
他暫時沒有這個條件,於是另辟蹊徑,通過宋無這層關係,購置了一艘豪華遊輪。
隨後利用水麵的反射,將船隻逆轉到水下,用凸麵鏡塞進了玻璃球。
現在這顆玻璃球裡,多出來一艘諾亞方舟,在無垠的碧波中蕩漾。
這是獨屬於他的淨土。
江時走在大街上,都會將其拿出來對著陽光,欣賞他的第一個世界。
浩瀚的大海中漂泊著渺小的船隻,即使遊輪本身足以裝下整個學校,在玻璃球中卻隻呈現出黃豆那麼大的一點。
這還不是全部的視角,他主動將視野定格在船上,所以這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往裡麵塞了數百人,那些都是遊樂園帶出來的鬼仆,於是整個世界都熱鬨了不少。
這些人一進入諾亞方舟,不知道是不是鬼印的原因,自覺地建立起了一種宗教信仰。
氣球人們供奉“∞”的神秘符號,即使江時沒主動去教,他們會自發地在鏡子前讚頌神跡。
“千麵千愚之神,全知全能的聖者,逆轉世界的支配者,行走在時間裂隙的萬王之王。”
說的是誰,好難猜。
江時對此不做評價,沒有阻止他們的行為,也沒有特彆在意。
創世神鐘情於第一個世界,時常將它拿出來打彈珠。
有時候江時甚至覺得,在不遠的未來,如果自己手上有好幾顆玻璃球,說不定有時候會遺失一顆。
或者百無聊賴之中,拿兩個世界進行碰撞。
這對那個世界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聯想到世界末日的文學作品,他儘可能地對自己的造物負責。
秋天的傍晚十分涼爽,江時把這顆玻璃球塞進口袋,戴好耳機在街上閒逛。
馬路上的車輛川流不息,有時候走到路口,被紅綠燈攔住去路,他會徑直跨越整條街道。
於是天橋下到處都是他的身影,南城的每個人都對這家夥有點印象,但是又怎麼都記不起他的相貌。
他大部分時候換一張臉,小部分時間用自己的,無聊時揭下邪術士的榜單,賺點零花錢。
像一隻漫無目的遊蕩的鬼,在這個城市裡踐行他的殺人規則。
如果說打上鬼印,就能稱之為鬼仆的話。
現在整個南城已經淪陷了,沒有一人不是他。
江時輕鬆的假期持續了三天,直到口袋裡的諾亞方舟都長出了草,他終於收到了售樓員的回信。
“那個……江先生,你還買房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