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老登搖了搖頭,慢慢地抻開右手,伸到江時麵前。
赫然躺在他手心的,是一張白底黑字的紙條。
“小滿留下的?”江時疑惑地接過來。
“是的,我想交給你評判。”
等他撐開紙條,看清上麵的字體,立刻睜大了眼睛。
上麵寫著幾行娟秀的字:
“他是鬼!”
“救我!”
“救救這個村子!”
江時感覺腦子裡有些亂,此前所有的線索都被一並推翻。
什麼意思?
“他”是誰?
難道新郎才是鬼?對應著剛才照片中那個蝴蝶形狀的鬼?
村民的病情是因為他的到來才出現的?
這隻鬼來這裡是為了娶親?
他深吸一口氣,視線重新在紙條上定格,稍加思索後,發現其中滿是漏洞。
首先,鬼是為了殺人存在的,除了鬼新娘和月老這種特殊的情況,不可能有主動娶親一說。
另外如果對方是凶神以下的鬼,作為同類,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舊神就更不可能了,屍鬼的墓牌和生鬼的杯子他還帶在身上呢,同一位格的東西,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總而言之,江時覺得這個謊言,在自己麵前有些不夠看。
如果他不是了解鬼極深的特殊存在,而是某些個不靠譜的契鬼者,或許就被她騙過去了。
最終他緩緩開口,得出結論:“她在說謊。”
蘇朽認同地點了點頭:“那麼你認為應該怎麼辦?”
聽到這裡,江時對他的反應產生了些許懷疑,但並沒有明說。
他冷靜地分析道:“我認為這裡根本沒有鬼,而是人的伎倆。”
“我的第一方案依然是殺完再問。第二方案是以身入局,我倒是很好奇,對方到底懷揣著什麼目的。”
蘇朽扶了扶眼鏡框,突然笑道:“既然好奇,那就選二吧,畢竟我們的時間還很長,可以陪他們慢慢玩。”
江時重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溝通完畢,這時候院子外傳來響亮的敲鑼打鼓的聲音。
抬起頭往外一看,幾個迎親的人裹著紅布,已經站在了院門前。
領頭的吹嗩呐的人,“砰砰砰”地敲響了院門,就像土匪一樣莽撞。
“新娘子,準備上山了!”
江時和蘇朽對視一眼,意識到這件事中出現很大的蹊蹺。
新郎新娘都在這家院子裡,三更半夜的,還上什麼山?
而且她們家在村裡不受待見,這些迎親的人是哪裡來的。
難不成這女人裝神弄鬼,真把月老那一類鬼吸引來了?
他記得一些民俗傳說中,就有癩蛤蟆娶親的恐怖故事。
三更半夜,蛤蟆大仙娶親,每十年在村中挑選一女,紅轎抬上山,第一日嗩呐聲響,第二日屍骨無存。
不會這麼巧,真讓這小滿碰上了吧。
他回過頭看向竹樓廂房,那裡大門緊閉不出,新娘沒吱一聲。
門上貼的紅色的“囍”字,突然被風吹落一角。
露出背麵蒼白的顏色,像極了用於喪事的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