繚繞的青煙在祠堂盤旋。
慈悲的神像破損一角,陡然睜開猩紅的眼睛。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唯有“哢啦哢啦”破碎的聲音在震顫。
裂紋順著石像不斷蔓延,最終整個神像的臉都崩碎,碎如同雨點般紛紛往下墜落,唯留下漆黑的空洞。
宛如無形的鬼從石雕中離開,悄然踏入了這座祠堂。
不知蹤影,不知去向。
唯有永恒的視線,牢牢地注視著他。
“不對勁,先撤!”
說時遲那時快,費詡猛地一蹬地麵,調動渾身所有肌肉,身體像一支離弦的箭矢,迅速往山神寺門口奔襲而去。
門外的人準備好槍彈鉛水,早已做好戰鬥準備,時刻等待接應會監。
隻要出去,就進入了他的主場,絕對能一舉拿下這隻鬼。
然而,沒等他的手觸碰到門檻。
疫人就看到了無比絕望的一幕。
屋外全副武裝的成員,上一秒還好端端地舉起槍口,大喊道:“小心!”
下一秒,他們的聲音便化作支離破碎的音符。
排列整齊的邪教成員,頃刻間被攔腰截斷,齊刷刷地成了兩節鮮活的肢體。
他從未覺得一秒有那麼漫長。
心臟在這一瞬間,劇烈地撞動彈跳,此刻隻有耳鳴聲充斥著大腦。
時間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外麵的人就那麼輕易死了!
就像折疊一張舊照片,又像是一麵鏡子碎成兩塊,從上而下被輕易翻折。
連帶著裡麵的活物也被瞬息斬殺。
沒有痛苦和哀嚎,他們臉上帶著生物本能的慌亂,伴隨著死亡帶來的失禁,隨後瞳孔開始渙散。
他們人生中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坐在神像上的黑影,輕描淡寫地合上鏡麵。
“哢噠”一聲,江時將兩片圓麵鏡合攏。
就像造物主折疊一扇窗。
費詡的瞳孔縮成一個細小的圓點,猛地止住腳步,身形險些不穩撞出大門。
“靠!”他費勁地停下飛奔的腳步,心裡滋生出沒來由的恐慌。
人的恐懼絕大多數來自未知。
他錯估了這隻鬼的等級,導致帶來的人全軍覆沒。
現在出去了也是死,不出去死得更慘。
關鍵是這隻鬼的殺人特性是什麼,人死的太快,他根本摸不出來一丁點規律。
“為什麼我沒事?”費詡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線生機。
“難道不能跟它隔著門或者窗戶?”
“這是一隻隔窗殺人的鬼?”
他並不知道,江時殺人不講規律,隻講原則。
一旦觸犯了作為“人”的底線,那就送他們去見鬼。
此時費詡心態亂了,大汗淋漓地轉過頭,看向那座無麵的神像。
神像臉部有一個黑洞的的豁口,還在不斷往下掉著粉塵。
此時它依然雙手合十,盤腿端坐在神龕上,隻不過臉上不再是悲憫的石麵,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一片虛無。
月光透過天窗照射進來,在山神像背後投下淒涼的亮光。
他這才注意到,石像的膝蓋上坐著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大紅的衣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費詡。
離得太遠,又逆著光,在他視野裡,那人的麵部是一片黑影。
唯有兩隻眼睛發出血紅的凶光。
費詡心裡先是一驚,如此凶邪的存在,一夜之間數十人暴斃,災難的源頭竟然是個人類?
隨後他稍微產生一絲僥幸。
要是對麵是鬼,他今天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