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不知道的是,他的這次大膽的嘗試,在京城攪起了一場暗流湧動的漩渦。
數道冰冷的視線投射向天空,微級的契鬼者似有所感,紛紛抬頭看向大雨的源頭。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每一滴雨水的下落速度,似乎都慢了半拍,大雨好像懸停在城市的高空,怎麼都落不下來。
幾條街之外,那個流浪漢似的大叔,正悠哉遊哉地拿著一杆竹子,彎腰撥弄著籠子裡的倉鼠。
“跑快點兒,跑快點兒,最好快過時間。”唐應天按住竹竿,俯身對跑滾輪的倉鼠說,“我們這些老骨頭已經跑不動啦。”
路邊花鳥攤的攤主麵色不善,揮著掃帚將他驅趕:“走走走,不買彆扒拉。”
唐應天“嘿嘿”地猥瑣一笑,背起竹竿子,吹了個輕浮的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到遠處的公交車台下躲雨。
與此同時,蹲伏在故宮牆角的,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扯了扯身上的導遊服,麵色冷冷地拿起對講機:“有人在看著我,我們被發現了?”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片刻,不久後傳來一個聲音:“不確定,可能是他們的增援,首領說低調一點,行動延遲。”
男人掛斷了通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露出一口鯊魚般尖銳的鋸齒。
“媽的,怎麼這麼多事。要我知道是誰在添亂,老子咬掉他的腦袋。”
他旁邊的一個小孩咬著棒棒糖,滿懷天真地扯了扯家長的袖子,指著他問:“媽媽,導遊叔叔的牙怎麼尖尖的?”
麵色凶煞的男人重新戴好鴨舌帽,揮著紅色的小旗子,咧開嘴笑道:“牙齒尖尖的是為了吃了你啊。”
小孩愣了一會兒,“咯咯咯”地笑起來,男人露出滿臉無趣的表情,用敷衍的語調說道:
“好了,尊貴的遊客們,由於大暴雨天氣,今天的遊覽已取消,都給老子滾。”
而更低級一點兒的契鬼者,隻是察覺到些微的異樣,他們不明白究竟是鬼在作祟,還是冷空氣的原因。
莫奇打了個寒噤,突然感覺渾身發涼,他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疑惑道:“怪了,難道是沈陰司契約失敗,凍死骨暴走了,今天怎麼這麼冷?”
他麵前鋪著一張試卷,一張課桌,考官皺著眉往這邊看。
跟他坐成一排的還有不少初級契鬼者,他們都是臨時調入京城,準備參與鬼燈封印的人手。在行動前需要經過各種測試和培訓,知識問答就是其中的一環。
不知是誰抱怨道:“抓個鬼還得考試,鬨麻了,我還不如滾回初中學習呢。”
另一個人說:“誰叫你輟學進廠啊,多大點娃娃,字都沒認全就學人家賣命。”
“反正當了短命鬼,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轟轟烈烈一點兒,說不定找到第二隻鬼我就不死了呢。你看雨裡跑的那個……那個鬼肯定強,它是不是看上我了,怎麼一直盯著我。”
其他人笑話這個初中生:“京城哪有鬼?真看上你了,還能拐你回去當媳婦兒啊,想得倒美,不給你嚼吧嚼吧吐了就不錯了。”
“真有!我看見鬼影子了。”
莫奇歎了一口氣,繼續抓耳撓腮地,琢摸著密密麻麻的黑字裡的深意,仿佛受刑一般難受。
一些人麵色擔憂,對新增的未知的勢力充滿憂患,另一些人則不明所以,依舊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對未來懷揣著不切實際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