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警報響起後不久,大量的人彙聚成人流,慌亂地往門口逃生。
地上到處都散落著麵具,它們被踩得七零八落。
無人注意的角落,一隻蒼白的手從玻璃窗伸出,抓住一張麵具拿了回去。
京城繁華的夜晚,一道人影正蹲在五百米外的高樓上,抱著一桶泡麵盤腿而坐。他右手拿著麵具轉了轉,將這張臉譜麵具斜戴在額頭上。
他掀開泡麵蓋子,吹了吹熱氣,撲鼻的香味衝了出來,在秋天的涼夜裡凝聚成白色的霧氣。
遠處的燈光照過來,形成了一根移動的光柱,然而卻徑直穿過這道人影,毫無阻攔地投射在地上。
在他身旁不遠處,架著一把近乎透明的大型狙擊槍,槍口正對著梨園劇院內部,泛著冰冷的寒光。
江時在這裡蹲了一個小時,更新了兩次狙擊槍的材料。他發現弱水構成的槍械武器,持續壽命會比刀具要長,每隔三十分鐘才需要重新下達指令。可能蘇朽也考慮到這種長期蹲伏的需求,所以在鑄造槍械的時候,特意選擇了更加耐久的溫度。
而現在,他等待的時機已經到了。
整個劇院的觀眾都亂成一團,隻要腦子還算正常的人,都會在火災警報響起之後,選擇擠破腦袋地往外麵空地跑。
梨園大劇院的外圍,治安署的人已經拉起長長的封鎖線,出了劇院門的人,就算發現是誤報想要返回,也會被攔在外麵。
通過他的觀察,現在滯留在劇院內部的,一共有五十餘人。其中十七個依然戴著麵具,無動於衷地安然坐在觀眾席上。
另有四個演員正在幕布後麵,他能看到這些人的倒影,就像皮影戲一樣投射在紅色的巨幕上。既然有影子就不會是鬼,江時猜測這些演員被鬼用某種方法挾持著,沒有完成演出就不能逃脫。
幕布遮住了光線,舞台下剩下的二十幾個人被攔在了門口,他們摘下麵具慌亂地四處張望。他看見其中有人情緒激動地張口說著什麼,應該是彼此之間發生了衝突,罵的很臟。
戴麵具的人走到門口組成了一堵牆,攔住了這些人的去路。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家夥的腳底下都沒有影子。
江時還在考慮,要不要給堵門的一人來一梭子。
他隻有十五發子彈,如果現在暴露自己的位置,也許會打草驚蛇,放走真正的大魚。
就在這個時候,他旁邊的那棟樓掛著的屏幕亮了起來,上麵響起輕快的廣告音樂,吵得他耳朵生疼。
廣告過後是定點報時,屏幕上那塊巨大的時鐘突然轉動,時間指向“21:00”。
晚上九點,梨園開園了。
“鐺——鐺——鐺——”
悠遠洪亮的鐘聲響起,江時回頭仔細聆聽,這聲音來自梨園劇院內部,有點像寺廟裡和尚撞鐘的聲音。
鐘聲在廣袤的夜空下顯得十分輕微,因為劇院內部的隔音效果很好,如果沒有放開鬼的聽覺限製,他可能都聽不見裡麵的動靜。
鏡麵可以輕易地阻隔光線,以及任何類似電磁的輻射。但是聲音卻是振動產生的,鏡麵的震動會導致兩邊的空間都發生震蕩,產生水波一樣的聲紋。
空間的隔絕,隻能大幅度削弱聲音,而不能完全消除。
所以他在麵對利用聲音造成傷害的敵人時,通常都是用殺生鈴去抵消,用一種聲音蓋過另外一種聲音,除此之外還沒有彆的應對方法。
而現在,劇院的幕布“刷拉”一聲拉開,一陣嘹亮而又古怪的笑聲傳了出來。
“謔謔——哈哈哈哈——”
江時下意識地催動幻鬼捂住耳朵,隨後迅速地掏出殺生鈴,準備應對突然降臨的鬼怪。
鬼新娘的裙擺在他身後漂浮,一雙冰涼修長的手浮現在耳畔,靜靜地捂住他的雙耳。他現在空不出那麼多手,所以隻能勞駕自己的鬼來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