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一早，就有人過來敲門。
是陳淑雲一家三口。
孟誠手裡提著一兜子吃的用的，就連佳佳手裡都抱著一個糖盒子。
裡頭的糖塊是佳佳用自己的壓歲錢買的，專門帶過來送給秦可。
他們這趟過來是想請秦可跟徐棟吃飯。
大過年的，國營飯店還沒開門，不過孟誠有個朋友去年年底剛開了個私人飯店，孟誠提前跟朋友說了，朋友讓廚師給他們一家做頓飯。
陳淑芬提前朝徐棟打聽過秦可的口味，等秦可一行人到時，涼菜準備好了，熱菜也都能隨時下鍋。
陳淑芬給秦可倒了一杯果汁，本來要給徐棟倒酒，徐棟按住杯口，說他不喝酒。
“可可，今天這頓飯不足以感謝您對我們全家的救命之恩。”陳淑芬舉著杯子，對秦可鞠了一躬，“昨天我們一家沒有回娘家，昨天下午佳佳爸爸特意去打聽了，聽說昨天上午那邊一條街上突然出現個瘋子，那個瘋子還拿著刀，見人就砍，幸虧昨天路上人不多，不過也被砍傷了三個人，後來這個瘋子被人製住了。”
如果按他們每年的打算，上午九點多正好是他們快到娘家的時候，要是他們遇著那瘋子，她們一家恐怕就不是傷著那樣簡單了。
“你們身上有功德，不該死。”秦可跟陳淑雲碰了一下杯子。
陳淑雲不解，“功德？”
“什麼是功德？”
“功德是有善心和善行。”秦可觀陳淑雲麵相，“你是一位教書育人的好老師。”
“你是說我曾幫過我們班那幾個孩子的事？”
陳淑雲是班主任，她教初中，班裡一共三十多個孩子，其中大部分是男孩子，隻有十一個女孩子，其中有三個女孩家境貧寒，她們成績還都不錯，其中一個叫李雅的女孩子還是班級前三名，這孩子還特彆努力，她曾跟陳淑雲說過，她夢想也是當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
可就在孩子初二下學期開學後，她一直沒去學校。
陳淑雲找去了李雅家，才知道李雅她媽又給她生了個弟弟，家裡孩子沒人帶，她得退學照顧弟弟。
孩子是個好苗子，退學太可惜了。
她好說歹說，可李雅父母還是不同意，他們說能讓孩子上到初中已經仁至義儘了。
再說了，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嫁了人，她再有能耐，跟娘家又有什麼關係？
還不如趁著孩子還在家裡時多照顧點家裡。
陳淑雲連續去了三趟，李雅的父母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到第四趟的時候，乾脆直接將人趕了出去。
哪怕陳淑雲說可以替李雅付學費都不行。
李雅也有剛開始的滿含希望，到最後的麻木絕望，最後一次，她隔著門縫感謝了陳淑雲，求陳淑雲以後彆再來了，她不上學了。
“可是那個孩子真的很愛學習。”陳淑雲現在想起來都心疼那孩子，“她每天第一個到，放學最後一個走，課間還幫同學，也會關心老師。”
這樣一個前途光明的孩子要是斷送了未來，陳淑雲都心疼。
她第五次去的時候，提了兩瓶麥乳精上門。
她說可以讓李雅繼續上學，哪怕每天上半天都行，學費還是她出。
不知是被陳淑雲感動了，還是那兩瓶麥乳精起了作用，李雅的父母到底是同意了讓她繼續讀書，但是隻能趁著下午孩子睡覺去學校一下午。
陳淑雲跟每科老師，還有同學打了招呼，讓他們將筆記課間借給李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