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的海浪聲越來越近，鹹腥氣裡突然摻了股石粉味。史密斯的聖銀匕首往地麵一拄，指節處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灰，像被石膏裹住，每動一下都掉渣。
“老史你咋回事？”李二狗扛著張雲生往後退了兩步，銅錢劍突然指向史密斯的手腕，劍穗七枚銅錢同時炸響，“曾祖父說過，石粉剝落是石化兆，你這是聖血用過頭了！”他摸出懷裡的摸金合符，往史密斯手背一按，符身金光竟被石粉吸走，在上麵燒出焦痕，“奶奶的！這石粉邪性得很，連合符都鎮不住！”
蘇婉兒的追魂鈴線纏上史密斯的胳膊，聖女血在鈴身畫出醒魂咒。銀輝落在石粉上，竟炸出細小的火星，她突然發現那些石縫裡嵌著暗紅色的紋路，與聖言碑裂痕處的教廷咒文一模一樣。“是三百年前的詛咒！”她的引魂燈突然升空，在史密斯周身炸開銀花，“阿娘的筆記說，聖骸騎士背棄東方盟友後，就會被石化詛咒纏上，越用聖血發作得越快！”
史密斯的喉嚨裡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有石塊在摩擦。他突然抓住李二狗的手腕，聖銀匕首往對方掌心塞：“匕首……交給你……”他的指尖往通道入口指去，那裡的屍傀潮已經衝破結界，最前排的怪物嘴裡叼著塊石碑碎片，上麵刻著“審判庭”三字，“聖言碑……能暫時擋……”
話沒說完，他的肩膀突然僵住，石粉順著脖頸往胸口爬。聖骸吊墜從衣襟裡滑出來，在石粉上燙出個黑印，裡麵傳出初代騎士的哀嚎：“背棄盟約者，化為歸墟石……”吊墜突然炸開，十二道騎士殘魂從裡麵鑽出，往史密斯體內鑽——那些殘魂的石粉比他身上的厚三倍，顯然是被詛咒折磨了三百年。
“是初代騎士的殘魂在幫他！”蘇婉兒的追魂鈴線立刻纏上殘魂，聖女血混著銀鈴碎渣往史密斯身上灑，“他們想用自己的殘魂延緩石化！老史，快說！怎麼解這詛咒？”
史密斯的眼球已經開始發灰，卻死死盯著李二狗：“摸金符……血祭……能破……”他突然抓住對方的手，將聖銀匕首往合符上一按，“聖言?傳功！”血色聖芒順著匕首往合符湧，李二狗的胸口突然發燙，北鬥形狀的刺青首次亮起，與合符的金光纏成一團，“護脈……不分……信仰……”
“奶奶的！你這是要托孤啊！”李二狗突然紅了眼，攥著匕首的手在發抖，“曾祖父說過，摸金符血祭是玩命的活兒，搞不好連生魂都得搭進去！但你要是敢石化在這兒，老子就把你的石碑砸了喂魚！”他突然咬破舌尖，往合符上噴了口血，“摸金派?破咒！”
血珠落在合符上的刹那，李二狗的北鬥刺青突然爆發出強光。金光順著史密斯的胳膊蔓延，所過之處的石粉紛紛剝落，露出下麵滲血的皮膚——但刺青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他的臉色比張雲生還白，顯然血祭的代價不小。
“兄弟……”史密斯的喉嚨裡終於擠出清晰的詞，石粉蔓延的速度果然慢了，“守住……匕首……”他突然往通道入口衝去，石化的左臂往最近的屍傀砸去，石粉與屍傀的黑血碰撞，竟炸出灰白色的煙霧，“聖言?封路！”
十二道騎士殘魂突然在入口處組成石牆，每塊石頭上都刻著聖言咒。屍傀潮撞在牆上，瞬間被石牆吸成乾屍，石粉卻因此變得更厚，史密斯的半個身子已經與石牆連在一起，隻剩右手還在揮動聖銀匕首——那匕首此刻在李二狗手裡，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
“老史！”李二狗突然往石牆衝，卻被蘇婉兒死死拽住。
“彆去！”她的追魂鈴線纏上李二狗的手腕，聖女血在鈴身畫出銀鈴陣，“他在用自己當祭品加固石牆！你現在過去隻會被石牆吸住！”她的引魂燈往石牆照去，銀輝裡顯形出無數細小的光帶，正往歸墟深處延伸，“騎士殘魂在給我們指路！回陽泉的方向！”
史密斯的石牆突然劇烈震顫，最上層的石頭裂開道縫，露出他還在轉動的眼球。那眼球往李二狗手裡的匕首看了眼，突然往歸墟深處指——那裡的海浪聲裡混著隱約的鐘鳴，與聖言碑的共鳴頻率完全吻合。
“是黑煞教的總壇！”李二狗攥緊匕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奶奶的！等老子救回雲生哥，就來炸了這破牆！到時候你要是敢變成石頭，老子就把你扛回教廷，讓那些老東西給你磕響頭！”
石牆沒有回應，隻有十二道騎士殘魂在石縫裡亮了亮，像是在點頭。屍傀潮的撞擊聲越來越遠，顯然被石牆引到了彆的通道，歸墟深處的鐘鳴卻越來越清晰，每聲都震得李二狗胸口的北鬥刺青發疼。
蘇婉兒突然扶住搖晃的李二狗，聖女血往他掌心滴去：“血祭傷了你的生魂，得趕緊找到回陽泉，不然連你都撐不住。”她的引魂燈往石牆鞠了一躬，“老史用自己換了我們三個時辰，我們不能辜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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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突然扛起張雲生，聖銀匕首往歸墟深處一指：“奶奶的！走！”他的合符往地麵一按，符身金光與匕首的血色聖芒纏成一團，在前麵引路，“等會兒找到回陽泉，先救雲生哥，再想辦法弄開這石牆！”
兩人往鐘鳴方向走時，石牆突然發出沉悶的響聲，最下層的石頭滾落，露出塊刻著十字的石板——石板下的泥土裡，埋著五枚鎖心符，編號從“壹”到“伍”，顯然是初代騎士當年收集的鑰匙。
“是老史留給我們的！”蘇婉兒趕緊將鑰匙收好，發現每枚符上都刻著細小的聖言咒，“他早就知道我們需要這些，連詛咒發作都算好了！”
歸墟的海浪越來越近，水麵上漂浮著無數石碑碎片，每塊碎片都在鐘鳴中微微顫動。李二狗的北鬥刺青突然發燙，在地麵畫出聖言碑的輪廓——總壇的位置就在碑頂，那裡的鐘鳴最響，顯然黑煞教在用石碑鎮壓回陽泉。
“奶奶的老粽子！把總壇建在泉眼上，是故意的！”李二狗的銅錢劍往水麵一劈，劍穗銅錢纏著聖銀匕首的光芒，在浪裡炸出通路，“蘇丫頭看好雲生哥！老子先去探探路！”
他剛踏入通路，就見水麵突然升起無數石手，抓向張雲生的腳踝——那些石手的紋路與史密斯身上的石化詛咒一模一樣，顯然是完顏洪熙用石牆的力量培育的新怪物。“是用老史的石粉煉的！”李二狗的合符往石手一按，符身金光在浪裡炸開，“摸金派?破石！”
蘇婉兒的追魂鈴線立刻纏上石手，聖女血混著五枚鎖心符的微光往鈴身灌：“守墓人?斷脈！”銀輝撞在石手上，那些石化紋路突然斷裂，石手紛紛沉入海底，“鑰匙能克製這石粉！阿娘的筆記說對了！”
鐘鳴突然變調，總壇的輪廓在霧中顯形——那是座建在聖言碑頂端的石台，台中央的回陽泉正在冒泡，泉眼上壓著塊刻滿黑煞教咒文的青銅板，完顏洪熙的殘魂正站在板上，往泉裡扔著什麼。
“是蟲卵！”李二狗的銅錢劍往石台一指，聖銀匕首突然亮起，“他在用回陽泉的陽氣養蟲卵！”
蘇婉兒的引魂燈突然升空，在霧中炸開銀花：“雲生哥的紋身快撐不住了！我們必須在命核破封前拿到泉水！”她的追魂鈴線纏上五枚鎖心符，“鑰匙能打開青銅板，快！”
李二狗突然將張雲生往蘇婉兒懷裡一塞，聖銀匕首往石台衝去：“你看好他！老子去搶泉水！”他的合符往地麵一按，符身金光與北鬥刺青的光芒纏成一團，在浪裡踏出條通路，“奶奶的老粽子！拿命來換泉水！”
石台頂端的完顏洪熙突然轉頭，殘魂裹著的青銅板往李二狗砸去：“送上門來的祭品！正好用你的生魂加速命核破封！”他的赤焰濁氣往泉眼一灌，回陽泉的水泡突然變成黑色，“張雲生快死了，史密斯成了石頭，你們誰也救不了誰！”
李二狗的聖銀匕首突然刺入青銅板，血色聖芒與五枚鑰匙的微光產生共鳴。他的北鬥刺青第二次亮起，這次的光芒比血祭時強十倍，竟在青銅板上燒出個窟窿：“奶奶的！老子的兄弟，輪不到你說了算！”
蘇婉兒抱著張雲生往石台衝，引魂燈在泉眼上方炸開，銀輝撞在黑水上，竟逼退了些濁氣：“雲生哥！撐住！回陽泉就在這兒！”她突然將五枚鑰匙往窟窿裡塞，“守墓人?啟泉！”
鑰匙嵌入的刹那，回陽泉突然掀起巨浪，金色的泉水衝破青銅板，往張雲生身上湧去。李二狗的匕首還插在板上，北鬥刺青的光芒卻在迅速黯淡，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卻死死盯著泉水裡的張雲生——對方胸口的金龍紋身正在緩緩亮起，顯然泉水起作用了。
“奶奶的……值了……”李二狗的身體晃了晃，往石台上倒去的瞬間，突然看見石牆的方向亮起道紅光——那是史密斯的聖銀匕首在召喚，顯然石牆那邊出了變故。
蘇婉兒剛要去扶李二狗，就見回陽泉的泉水突然變成黑色，完顏洪熙的殘魂裹著濁氣往張雲生撲去：“就算他活過來，也會被命核的濁氣反噬！”
張雲生的手指突然動了動，金龍紋身的光芒突然暴漲，將濁氣逼退三尺。他的眼睛緩緩睜開，瞳孔裡卻映著命核的鬼麵，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石台突然劇烈震顫，聖言碑的碎片往中央彙聚，顯然黑煞教的總壇要啟動了。蘇婉兒望著昏迷的李二狗和半醒的張雲生，突然握緊了手裡的第七門鑰匙——她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而史密斯的石牆，可能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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