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水的暮色裹著水汽往下沉,渡口的燈籠剛點上,就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李二狗扛著銅錢劍跟在眾人後麵,褲腳還沾著渡口的泥,嘴裡罵罵咧咧:“奶奶的這破地方連個正經客棧都沒有!就這破‘義莊客棧’能住,一股子死人味,老子今晚怕是要做噩夢!”
張雲生抬頭看了眼客棧的招牌——木牌上“義莊客棧”四個字掉了半邊,漆皮剝落,露出裡麵發黑的木頭,牆角還堆著幾個破損的棺材板,“沒辦法,剛才那趕屍隊往上遊走了,渡口就這一家能落腳,先湊合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蘇婉兒剛走近客棧門,就捂住了鼻子,銀鈴在手裡輕輕晃了晃,“這香不對勁!甜得發膩,像裹了邪氣,不是普通的熏香。”她往引魂燈裡添了點聖女血,綠光飄向客棧大堂,竟被一股無形的氣擋了回來,“是‘鎖魂香’!聞多了會讓天魂不穩,容易離體!”
啞女懷裡的翠綠蠱蟲早就在籠裡亂撞,對著客棧門“吱吱”叫,聲音裡滿是警惕,“護蠱說這香是幽冥會的!裡麵摻了噬魂蟲的卵,吸多了卵會在鼻腔裡孵化,勾著天魂往邪氣濃的地方飄!”
“操!又是幽冥會的破花樣!”李二狗擼起袖子就想闖進去,“老子進去把這破香給掀了!看它還怎麼勾魂!”
“彆衝動!”張雲生拉住他,往客棧裡瞟了眼——大堂裡隻有一個穿灰布衫的掌櫃,趴在櫃台上打盹,手指上戴著個黑色的戒指,正是幽冥會小嘍囉常戴的“噬魂戒”,“裡麵有幽冥會的人,硬闖會打草驚蛇。我們先住下,看看他們想耍什麼花樣,晚上再動手掀香。”
眾人走進客棧,掌櫃慢悠悠抬起頭,眼睛半睜半閉,聲音沙啞得像磨石頭:“住店?樓上還有三間房,一間兩文錢,晚上彆去後院,鬨鬼。”他扔出三把銅鑰匙,戒指上的黑紋在燈光下閃了閃,“香是驅潮的,彆亂碰,碰了招邪。”
李二狗接過鑰匙,往櫃台上啐了口,“誰稀得碰你這破香!老子住店,不是來聽你嚇唬人的!”他扛著銅錢劍往樓上走,剛上樓梯就皺緊眉頭,“這香怎麼越往上越濃?熏得老子頭都暈了!”
蘇婉兒跟在後麵,從布包裡摸出塊帕子,蘸了點雙聖藥劑,遞給每個人,“捂在鼻子上,能擋點香氣。這鎖魂香怕聖力和聖女血,藥劑能暫時護住天魂。”
眾人分到房間,李二狗和史密斯住一間,張雲生和啞女各住一間。剛進房,李二狗就把銅錢劍往桌上一扔,癱倒在床,“累死老子了!從苗疆跑到湘西,就沒歇過一天!史密斯,你說這客棧的後院到底藏了啥?掌櫃還說鬨鬼,我看是藏了幽冥會的雜碎!”
史密斯正擺弄懷裡的聖言碑——石碑巴掌大,刻滿了銀色的聖言咒,是之前初代殘魂給他的,說是能定魂驅邪。他把石碑放在床頭,聖芒在碑上泛著淡光,“殘魂說這碑能感應邪氣,現在碑上的光很暗,說明客棧裡的邪氣很重,後院肯定有問題。你彆亂跑,先歇會兒,晚上我們跟張雲生他們彙合,一起去後院看看。”
李二狗點點頭,剛想閉眼,就覺得頭暈得更厲害,眼前的床竟開始晃,“媽的……這香也太邪了……我怎麼看東西都重影了……”他想撐著坐起來,卻渾身發軟,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竟直接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李二狗感覺自己飄了起來——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身體還躺在床上,而自己竟變成了半透明的影子,往窗外飄去!“操!這是啥情況!老子的魂咋飄出來了!”他想往回衝,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往客棧後院的方向飄,“史密斯!快救老子!老子要被勾走了!”
史密斯被他的喊聲驚醒,一睜眼就看見李二狗的天魂飄在窗邊,趕緊抓起聖言碑衝過去,“聖言?定魂!”他把石碑往李二狗的眉心貼,銀色的聖言咒瞬間亮了,“聖靈庇護?定魂!殘魂助我!”
初代殘魂的虛影從石碑裡飄出來,銀槍對著李二狗的天魂一掃,淡金光裹住半透明的影子,“往回拉!彆讓鎖魂香的邪氣把魂勾走!”史密斯咬緊牙關,往石碑裡輸聖力,金光越來越亮,終於把李二狗的天魂往身體裡拽。
“啊——”李二狗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奶奶的!嚇死老子了!剛才老子的魂差點就飄去後院了!那股子邪勁,拉都拉不住!”
史密斯剛想說話,突然發現李二狗的眉心處,留下了個淡黑色的符印——像個扭曲的“心”字,邊緣還泛著邪氣,“彆動!你眉心有鎖心符的雛形!”
“鎖心符?”李二狗趕緊摸了摸眉心,隻覺得有點發燙,“就是張雲生說的,能鎖魂的破符?這玩意兒咋長到老子臉上了!”
張雲生和蘇婉兒、啞女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過來。剛進門,張雲生就盯著李二狗的眉心,臉色沉了下來,“是幽冥會的鎖心符!剛才鎖魂香勾你的天魂,就是為了在你眉心留符印——等符印成型,你的三魂就會被鎖死,到時候就算天魂沒被勾走,也會被邪氣控住,變成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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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兒趕緊用銀鈴往符印上晃,綠光掃過,符印卻沒淡,反而更黑了些,“不行!符印已經和天魂纏在一起了,普通的鎮魂咒沒用!得用解蠱花的汁液加聖力,才能暫時壓製,可我們的解蠱花汁液已經不多了!”
啞女的翠綠蠱蟲在籠裡往後院指,“護蠱說後院的鎖魂香更濃,裡麵還藏著個‘引魂陣’——掌櫃的正在陣裡燒你的頭發,用來加固符印!剛才勾你的天魂,就是為了取你的魂氣,讓符印成型更快!”
“操!這掌櫃的真不是東西!老子去找他算賬!”李二狗抓起銅錢劍就想衝出去,卻被張雲生拉住。
“彆衝動!現在出去,正好中了他們的計!”張雲生往窗外看,夜色裡的後院隱約有火光,“他們在陣裡燒你的頭發,就是想引你去後院,然後用引魂陣把你的魂徹底勾走。我們得從長計議,先壓製住你眉心的符印,再想辦法破引魂陣。”
史密斯把聖言碑遞給李二狗,“你把石碑帶在身上,它能暫時擋住邪氣,不讓符印成型。剛才救你的時候,殘魂說這碑還能感應引魂陣的位置,我們可以順著石碑的聖芒,找到陣眼在哪。”
李二狗接過石碑,剛握在手裡,就感覺眉心的燙意輕了些,“還是這破碑管用!那現在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掌櫃的燒老子的頭發吧!”
“當然不能。”張雲生往蘇婉兒和啞女看,“蘇婉兒,你用剩下的解蠱花汁液,調點能破鎖魂香的藥劑,塗在我們身上;啞女,讓護蠱去後院探探,看看引魂陣的陣眼在哪;我和李二狗、史密斯,等會兒跟著護蠱,去破陣眼,掀了鎖魂香!”
蘇婉兒點點頭,從布包裡摸出最後一點解蠱花汁液,往瓷瓶裡倒,“藥劑很快就能調好,隻是量不多,隻能塗在關鍵部位,你們得小心點,彆被鎖魂香熏到。”
啞女把翠綠蠱蟲從籠裡放出來,護蠱“吱吱”叫了兩聲,順著窗戶縫鑽了出去,往後院飄去。眾人屏住呼吸,盯著窗外,等著護蠱的消息。
可就在這時,客棧後院突然傳來掌櫃的冷笑:“既然醒了,就彆躲著了!李二狗,你的頭發我已經燒了一半,符印很快就成型,你就算帶了聖言碑,也撐不了多久!想破引魂陣?我在陣裡等著你們,看看是你們的命硬,還是我的陣硬!”
李二狗氣得攥緊銅錢劍,“操!這雜碎還敢挑釁!老子現在就去劈了他!”
張雲生按住他的肩膀,眼神裡滿是堅定,“彆慌!他是想激怒我們,讓我們亂了陣腳。等護蠱回來,我們就去後院,不僅要破他的陣,還要問問他,幽冥會在湘西藏了多少鎖心符,又想勾多少人的魂!”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鎖魂香的甜膩氣味似乎更重了。護蠱還沒回來,李二狗眉心的符印又開始發燙,而客棧後院的火光,正越來越亮——一場關乎魂魄安危的較量,即將在這陰森的客棧後院,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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