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愛怎樣就怎樣,信不信的都不重要,他在外頭、我在裡頭,這就是區彆?
這三句話,是他說的沒錯吧?
可他今日怎麼就改主意了呢?哦,自然是他被人抓到尾巴了!
徐簡抓的,還是曹太監抓的?
你孫公公中間來回傳那麼幾次話,真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
出門在外,走路多回頭看看,當然看了也白看,就你這眼神跟身手,蹲窗戶外頭都蹲不明白,你能甩開誰?”
孫公公的臉色慘白慘白,跟見了鬼似的。
他必然是被跟了,這點成喜也說過。
但成喜也提過那宅子與主子無關,而成喜既然敢讓他尋去那兒,說明那宅子也是打點過的,不會被查出底細來。
即便如此,被暗處盯梢的人跟著走了兩回,孫公公還是發怵。
誰叫上了這船呢?
這兩回的消息都不小,他怎麼可能不報?
正想著,忽然間一個念頭從腦海裡滑過,他倏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浚。
莫非、莫非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難怪李浚會反悔!
還什麼村、什麼店呢!
從頭到尾,這位殿下就沒有生出過拿命換主子承諾去對付聖上的念頭,隻是把它當作一塊從天而降的大餅,好叫他孫公公必須去跑一趟。
是啊,輔國公都尋到永濟宮裡來了,不管他與殿下說了什麼,宮裡的視線等於是鎖在了他們這一處。
殿下就是算準了外頭一定有人盯梢、才會放出那種話,不用自己費力,就能借著彆人的手去順藤摸瓜。
畢竟,以這位殿下現在的處境,即便弄清楚了主子的身份也做不了什麼。
能動手的隻有聖上,那讓聖上的人手跟梢,就叫做借力打力。
孫公公心裡那叫一個後悔。
他是被殿下給騙了!
說起來也不能怪他,若是換一個人說什麼要拿命做交換,孫公公理都不會理。
實在是殿下往日行事太瘋了,讓人以為什麼膽大妄為、難以置信的事,這人敢說就敢做。
那日威脅的話語句句在耳,猖狂又瘋癲。
結果,就是被殿下看似瘋狂的態度給騙了!
可、可是,成喜明明說摸不到的,為什麼主子那裡還是突然變卦了?
看來就是汪狗子那消息關鍵!
相較於孫公公的麵有菜色,李浚此刻心情無比暢快,像是透過了眼前這太監頹然的樣子看到了背後李渡的“嘔心瀝血”。
是的。
李渡不會束手無策,也不會進退維穀,他一定有他布置出來的應對之策。
但那些策略下勢必要放棄一些東西,那些李渡布局多年、一點點收攏在手裡的優勢、暗樁。
李渡能夠脫身,卻脫身得狼狽。
一刀刀割肉,自然是嘔心瀝血了。
此時若是徐簡在,與李浚開誠布公說道一番的話,就會總結出一個詞斷尾。
“他不是讓我愛怎樣就怎樣嗎?那我給你一句話,我現在愛活著了,我怎麼能死呢?他被逮著尾巴了,我要看戲!”李浚上前,不輕不重拍了拍孫公公的臉,“而你,可以滾了。”
孫公公愣住了。
見他不懂,李浚點評了句“愚不可及!”,之後便沒再管,大搖大擺坐回榻子上看書去了。
越是交鋒、即便不是麵對麵交鋒,李浚越是能判斷出對麵那人的身份。
這一招一式的進退,十成十都是李渡的氣息。
到底當了那麼多年的兄弟,雖說爭位時間短,但早在那之前、為了彆的好處勾心鬥角了二十幾年,早就都了解了。
同樣的,他了解李渡,李渡也一定了解他。
李渡氣是真的氣,亦知道他前回就是試探,所以才會讓放狠話回來讓他愛怎樣怎樣。
今天嘛……
李渡嘴上說著讓他去死,難道就認為他李浚會老老實實地去死嗎?
怎麼可能!
李渡真想讓他死,可不會讓一個太監在中間說那麼幾句話。
李渡有的是法子默不作聲地殺了他。
隻是這麼一來,李渡想安全就不是割一點肉就完了,兩條大腿肉割乾淨都不一定夠。
李浚不免好奇起來李渡到底安排了什麼後招?謀劃了什麼?
說來說去,還是他那個沒本事的六弟好懂。
盯梢、放線、釣魚。
幾個臭太監有什麼好抓的,全是餌料。
午時剛過,日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成喜奉命去找童公公“先前讓備的藥粉備了嗎?”
“都磨好了,”童公公取來一小包,輕聲問,“要用在哪兒?”
成喜壓著聲音與他咬耳朵“永濟宮。”
童公公心跳噗通噗通的“不合適吧?這、這簡直是!主子怎麼想的?”
“主子說,”成喜舔了舔唇,“有人想入局很久了,成天觀望來觀望去的,把水攪渾些,那人自然就出來了……”
感謝書友孤獨的大提琴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