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觀政雖然亦沒有多有趣,但總比在宮裡對著三孤強。
再說,眼下查重案,千步廊消息多,總能打聽一些,不似宮裡這一個個的,不是打馬虎眼就是一問三不知。
“兒臣不想耽誤觀政,”李邵道,“兒臣會帶好侍衛,還有汪狗子跟著……對了,汪狗子呢?兒臣找不到他了。”
曹公公一聽,忙與李邵解釋“殿下,那汪狗子是晉王的人,小的已經把人扣下了。”
“什麼?”李邵愕然,“他不是永濟宮來的嗎?就算心術不正也該是李浚的人,怎麼會和二伯父扯上關係?”
曹公公暗暗歎氣。
知道殿下對這些不敏銳,卻沒想到此時此刻能這麼不敏銳。
怕聖上為此置氣,曹公公趕忙道“永濟宮裡有不少都是晉王的人手。”
李邵……
虧他還覺得汪狗子那人機靈上道、忠心耿耿!
敢情弄到最後,還是彆人安插過來的眼線爪牙?
馮嘗、汪狗子都是二伯父的人。
郭公公是曹公公安排的。
他身邊的內侍,全是“外人”!
也不止內侍,就說徐簡。
徐簡毫無疑問、唯父皇馬首是瞻。
眼下隻是暫時的同盟,但這種關係並不牢靠,起碼李邵自己絕不敢全然信任徐簡。
誰知道徐簡和寧安會在什麼時候又突然坑他一回。
李邵越想越鬱悶,他竟然是這般的孤立無援。
這麼想來,倒還是劉迅好一點。
劉迅隻是蠢,輕易著了彆人,哦,現在該說是二伯父的道,但對他還是一片忠誠。
邊上,徐簡放下茶盞,起身與聖上道“臣想先去幾個衙門轉轉,看看有沒有新的進展。”
聖上自是應下。
曹公公送他出去,悄聲道“沒有李嶸殿下的下落,雜家始終不能放心。”
“我倒認為,比起李嶸殿下,牢裡那位王爺恐要再生事端。”徐簡道。
曹公公苦笑。
順天府位於城中熱鬨處,各方消息傳遞比去千步廊一個一個衙門傳話要方便。
為了做事便宜,三司參與此案的官員也都到了順天府,就在後衙的屋子裡。
小吏抱著幾疊紙張跑進跑出。
那是通緝畫像,李嶸的,葉公公的,但凡李渡身邊露過麵、現在不見蹤影的全部被畫了出來,張羅著滿城去貼。
另有一些送去各個城門上,一來對照出入人員,二來也是讓守兵們回憶回憶,此前有沒有相像的人出城。
徐簡剛進順天府,就遇著了萬塘。
萬指揮使一麵擦汗、一麵道“照國公爺的意思,那大宅子前後都找了一遍,辛辛苦苦總算有了收獲。找到了一條暗道,七彎八繞地最後繞出來時在晉王府的書房。”
徐簡道了聲“辛苦”。
單慎忙得焦頭爛額,正與三司的人一塊抓緊審問從王府裡帶回來的人手。
內侍、小廝、婆子、丫鬟,一個個問。
“進展不大,”單慎實話實說,想了想又道,“我們幾人商量著,那宅子裡住了十幾二十多的人,每日吃喝拉撒必不可少。剛整理了下晉王府采買的鋪麵,準備立即去打聽,若是同一家鋪子還省力些。”
徐簡聽完,道“晉王若是小心,恐怕不會讓人從一處采買。”
“是,”單慎也道,“等下讓人去左右鄰裡問問,看有沒有誰家見過這宅子采買東西,來送貨的又是哪家鋪子。還有收夜香的,他們大約能估算個常住的人數。”
除了估人數,最要緊的還是畫像。
送貨的、收夜香的,多多少少與宅子裡的人打過照麵,能畫幾張像就畫幾張像。
徐簡聽完此處狀況後,先行離開。
這一日的京城,因著禦林圍王府、通緝告示以及審查森嚴的城門而緊張起來。
老百姓們隻東一句、西一句聽了些風聲,也不知道準不準,東拚西湊後各有各的故事。
西街上,一家香料鋪子正在上門板。
遠不到平日關鋪的時間,卻是準備關上了。
而鋪子的後院裡,蘇昌神色緊繃,十分不安。
“明日再開吧,”他與前頭的夥計喊話,“我先回去了,這幾天應該不過來了,你顧著點生意。”
等夥計應了,蘇昌提起收拾出來的小包袱,打開後門就走。
還未走到胡同口,有人從背後搭住了他的肩膀。
蘇昌又驚又怕,下意識要喊人,可還沒等他發聲,那人手上突然發力,一個手刀把他劈倒了。
此刻,胡同前後都沒有過路人。
昏過去的蘇昌被人架上馬車。
等他再醒來時,眼前又被蒙上了布條,四肢被捆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蘇昌在心裡哀嚎一聲。
而後,他聽到了一人問話聲。
依舊是前回聽過的聲音。
“從鋪子裡隨便收拾了銀錢,蘇昌,你想跑哪兒去?”
問話的自然是徐簡。
旁出進展不多,他便把主意打到了蘇昌頭上。
蘇昌這個古月人,與蘇議關係不錯。
李渡走到這一步,表麵看起來,手頭上能用的牌已經沒有了,但暗處還有一個蘇議。
徐簡自是要從蘇昌這裡打聽打聽。
“蘇議讓你跑的?”徐簡頓了頓,話鋒一轉,“你不是說你不知道和蘇議做買賣的是誰嗎?那你今日跑什麼?”
蘇昌一肚子苦水,在回答之前,先討了句話“您今日對殺我有興趣嗎?”
徐簡哼笑一聲“還是沒興趣。”
“那就好、那就好。”蘇昌鬆了一口氣。
上回被綁來問話,他至今不曉得對方身份,回去後也後怕不已。
萬幸的是這綁匪很講信譽,說沒興趣就沒興趣,日子久了,蘇昌慢慢也就放下心來。
“我原先的確不曉得,”蘇昌知道跟此人討命要講誠意,乾脆一股腦兒都交代了,“就是前兩天,那廂有一封急書讓我千裡加急送給蘇議。
我本就是中間做個聯絡的活,沒有多想就送出去了。
結果今天,城裡忽然出事,晉王府被圍了,下午衙門又滿大街貼告示,我就品出味來了。
與蘇議做買賣的人,看來是栽了。
說真心話,我隻是個商人,我對蘇議那些事情既不清楚、也不感興趣,我就想好好做我的生意。
這一年多我經營自己的鋪子,不說發大財,也賺了些銀錢,我想著再加把勁、年末能把家裡人都接過來一道生活,我是真不願意摻和了。
所以我一覺得不對勁就趕緊跑,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被您給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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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書友我在秋天離開的萬幣打賞,感謝書友彤彤1609的打賞。
打賞加更我抓緊些,儘快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