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要動雲靜的陪嫁,我就很過意不去……”小段氏歎息著。
不過,林雲嫣的話語也在她心中。
皇上許是要殺雞儆猴。
許國公府是雞是猴,眼下還吃不準。
是猴,兩家肩並肩縮著脖子做猴,萬一是雞……
不妨再觀望觀望。
林珣不知小段氏在分心想旁的,隻當母親在為銀錢擔憂,心念一動,話就衝出了口“問雲嫣借呢?她那些俸祿都存了私房,我照市價利息再高兩成結給她,給她立字條……”
小段氏聞聲回神,啐了他一口“這話你都說得出口?堂堂大老爺們,問侄女兒借銀錢,丟人丟分!不許再提了!”
林珣臉上燒得通紅。
“雲嫣已經出了個點子了,”小段氏哼了聲,道,“再出銀子,她不如乾脆自己和陳桂去合作做買賣,還要你乾什麼?”
林珣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額頭“您說得很在理,那不然,我就賺個中人銀錢,替雲嫣跑個腿?”
小段氏哪知道他怎得繞到這一路去了,一時笑也不是,罵也不是,隻能剮了林珣兩眼。
“去去去,先把章程拿出來,”她擺了擺手,催林珣走,“彆連個中人都做得不像話!”
待兒子離開,小段氏靠著引枕,閉目思考——由誰出麵辦事,才最穩妥、最合適。
一晃便是三天。
陳桂得了林珣的話,片刻不敢停歇,帶著個小廝尋價、比價。
林珣自然也沒有閒著,城南城北、穿街走巷,觀察哪幾條巷子、胡同在之後最有可能被衙門征用。
這三天跑下來,越看越覺得自家買賣有奔頭。
雅間裡,陳桂給林珣添了盞茶“兩句古話,薑是老的辣,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位老伯爺夫人,一位郡主,嘿!有人看風、有人掌舵,小弟我跑跑腿,輕鬆又有效。”
林珣連連點頭。
如果說,前幾天陳桂鄭重給他介紹這買賣時,他動心裡還存了幾分擔心,到了現在,他已經準備好大展拳腳了。
“我還是那句話,穩當些、莫要漏出風聲去。”林珣道。
“您放心,”陳桂打包票,“我那小廝都隻知我們要算修繕成本,具體修出來做什麼,他一點兒不清楚。”
林珣頷首“我回去府裡寫章程,你辛苦跑趟衙門。”
“賺錢怎麼會辛苦,衙門裡怎麼說,小弟心裡有數,”陳桂以茶代酒,“祝我們馬到成功。”
兩人各自出茶樓。
陳桂走到順天府側牆下,整理了下衣冠,轉到石獅子前,臉上已經擺出了三分難色。
待見到籌備此事的郝通判時,他的難色又添了兩分。
“銀子籌得不順利?”郝通判問。
“不瞞您說,我那三老爺倒是有些興趣,隻是前期開支大,後頭回本慢,府裡不願意,”陳桂歎道,“我跟他這幾天儘在外頭轉了,我看修宅子的開銷,他看彆家宅子都租了什麼人、多少價,這一算……”
郝通判道“我懂。”
“不穩賺,風險還大,即便賺了,也很慢,”陳桂搖了搖頭,“不說府裡,我都要打退堂鼓了。”
把自家撇了,等老夫人派個臉生的接手,就沒人知道這買賣的背後是誰了。
郝通判拍了拍陳桂的肩膀“我們倆熟,我也給你交個底。昨兒有人財大氣粗、想一口氣把老實巷都買了,因著是個外鄉人,府尹大人還在考慮。你做與不做,都得快些決定,不然真就給人趕在前頭了。”
陳桂一聽,瞪大了眼。
哪裡殺出來的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