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說“父親您也是從年輕時過來的,難道不理解”,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下去了。
他的父親可能真的不理解。
父親的眼中,從來都隻有朝堂上的拚搏,一切皆是為了官位。
什麼鶯鶯燕燕情情愛愛,與出人頭地相比,不值一提。
劉靖見他欲言又止、且似放棄了辯解,便拍著他的背,道“你能明白父親的苦心就好。等下去給你母親問個安,之後好好休息休息。我隻請了半天假,還得回衙門裡去。”
劉迅便道“您公務要緊。”
劉靖點了點頭。
父子兩人出了書房,一個往正門,一個往後院。
分道之時,劉靖又叮囑了一句“希望我下衙回來時,家裡已經沒有什麼玥娘星娘了。”
上午時分,這場秋雨幾停幾下,臨近晌午才算是真的止了。
聖駕到了慈寧宮,林雲嫣在正殿外迎駕。
“皇太後身子如何?”聖上問道。
林雲嫣便答“娘娘今兒起來精神還不錯,聽說您要過來用午膳,娘娘很是高興。”
聖上微微頷首,又仔細打量了林雲嫣幾眼。
他是看著林雲嫣長大的。
從奶聲奶氣的小娃娃到現在的豆蔻姑娘,隻覺得親切極了,此刻細看模樣……
是個美人胚子,等再過一兩年五官長開了,越發不得了。
說起來,林雲嫣的父母都是好姿容,得這麼一位女兒毫不叫人意外。
是了。
徐簡也有承繼於父母的好容貌。
這一點上,倒是很合適。
“朕去陪皇太後說說話。”聖上說完,抬步進了正殿。
林雲嫣沒有跟進去,轉身去了西偏殿。
寢殿裡。
聖上笑著道“母後的氣色看著好多了。”
“再不好,這一個個都要叫哀家折騰壞了,哀家自己也不好受,打不了馬吊、吃不得大魚大肉,忒沒有意思了,”皇太後說著也笑了,笑過了,也不繞彎,開門見山道,“聖上有要緊事兒與哀家提?”
聖上點了點頭。
寢殿裡除了他們母子,隻有王嬤嬤立著。
聖上看在眼裡,心中直誇母後跟前的全是機敏人。
王嬤嬤一早就把人手打發了,而寧安壓根就沒有再進來。
“是有一事想詢問母後的意見,”聖上放低了聲音,“寧安的歲數也該議親了吧?母後心中可有人選?”
皇太後訝異地看了聖上一眼。
她是寵著林雲嫣,也時常把人叫來慈寧宮,但林雲嫣上頭有祖母、有父親,要說親是林家裡頭的事兒,她哪能一手就做主了?
林家若開口來問,她可以給個意見,卻不會越俎代庖。
這其中的道理,聖上不可能想不通,那麼……
“莫非是聖上有相中的好兒郎,想牽這條紅線?”皇太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