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揣著事,劉靖心神不寧。直到兩天之後,劉家往雲陽伯府放小定,婚書拿在了手上,他才踏實下來。
小定沒有那麼熱鬨,聽說鄭琉的麵上也不見幾分歡喜,但敲定了就是敲定了,不會更改。
誠意伯府。
林雲嫣靠著引枕,一麵咬著豆沙糕,一麵聽鄭嬤嬤說外頭事。
鄭嬤嬤先前依照馬嬤嬤的意思,湊在看熱鬨的百姓裡,先在劉家外頭看定禮出門,又去雲陽伯府外看定禮進門,最後又跟著放定禮的隊伍從伯府回到劉家外。
“都議論呢,說這事兒辦的,新郎家、新娘家,都還沒有放定的全福夫人看著喜氣洋洋。”
“劉大人笑容挺勉強的,要說是裝的,他裝得可真不錯!”
“還有說劉公子那相好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老老實實在水仙胡同關門做人。”
林雲嫣抿了一口茶。
劉靖人前不笑,人後定然樂開了花。
不過,他也樂不了多久,很快他會發現,這門親事能帶來的結果,與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劉靖設想之中的兩家結親的好處,更像是林雲嫣記憶裡從前的狀況。
那時,劉迅是國子監裡出類拔萃的好學生,鄭琉是雲陽伯府裡的嬌嬌女。
劉迅沒有因學會舞弊大出洋相。
鄭琉也沒有因為汙蔑林雲芳舞弊而被當場揭穿、讓各家姑娘們不喜,更沒有彰屏園裡一圈設計、把自己框了個無法脫身、讓家裡人嫌棄。
他們兩人成親,是兩家各自滿意的結果。
雲陽伯府自然願意給姑爺多幾分助力。
現在卻不同了。
雲陽伯府不占理,卻也吃了啞巴虧,他們對鄭琉心生怨氣。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們根本不想管鄭琉,又怎麼會去幫助劉迅?
而劉迅在這門親事裡,連半點好處都撈不到,他與鄭琉自然而然就會有矛盾。
劉靖更加會對鄭琉不滿、對雲陽伯府不滿。
畢竟,劉靖娶了國公之女,雖然也沒讓國公爺給他什麼好臉色,但起碼名聲還不錯,有一些質疑聲也在夫妻和睦之下銷聲匿跡了。
而劉迅與鄭琉成親,甭管是罵誰,這親事就是罵出來的。
一旦日子雞飛狗跳起來,已經沉底了的泥沙又會翻湧起來。
外頭腳步聲近。
陳氏歡歡喜喜地來了。
鄭嬤嬤見狀,便告退出去。
陳氏落座,還未說話,又是忍不住一通笑。
“這麼高興呀?”林雲嫣叫她逗樂了,也不由笑了起來。
“高興,太高興了,”陳氏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冊子來,沒有急著給林雲嫣,先在手裡揮了揮,“這是什麼?”
林雲嫣看那冊子模樣,便問“合完八字了?”
陳氏笑道“猜猜上頭會寫什麼?剛才老夫人先看過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跟您一樣?”林雲嫣打趣。
陳氏一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笑著呢,咧得大大的。
“沒錯,”陳氏眉梢一揚,“就跟我一樣。”
歡聲笑語間,陳氏打開了冊子,清了清嗓子,念給林雲嫣聽。
林雲嫣托著腮幫子,聽得很是認真。
上頭書寫的內容,她心裡都有數,畢竟她還是她,徐簡也還是徐簡,同樣的兩個人、合出來的自是一樣的結果。
可她依舊覺得很新鮮。
因為三叔母的笑容,因為三叔母形容的祖母的笑容。
從前,家裡對這門親事倒也沒有不喜歡,聖上指婚,那就按部就班著把親事辦了。
這一次不一樣。
因著她的歡歡喜喜,她對徐簡的滿意,所有人便都跟著高興起來。
林雲嫣很喜歡這樣的高興。
不止是她的親事,她的兄弟姐妹們的喜事,家裡也要辦得歡天喜地。
從前,親人們吃了那麼多苦,現在,就得吃這麼多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