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簡怡然自得,把剛挪開了的案卷文書又挑了幾本回來,從頭到尾翻看著。
單慎也重新提筆,忽然間心念一動。
他確實有需要輔國公出力的地方。
郝通判報了兩三回了,說是老實巷那兒修繕妥當,那荊大飽建議年前就讓一部分
考生搬進去。
好處說了不少,單慎聽著也有理,偏章程定著,一道道往上報、等核準下來,還不得年後了嗎?
他若不管其他主管衙門的意見,直接往禦書房稟,並非不行,但不太地道。
這也不為難輔國公,一點不費事。
茶水錢,兩個銅板而已!
單慎打定了主意。
再緩緩,讓人把屁股坐熱了,等一個時辰後,他來開口。
另一側,翻著文書的徐簡也琢磨這事兒。
以他對單慎的了解,單大人今日內應該會開口,最遲明日上午。
他還是把主動權交給單慎,才不顯得有備而來。
想都想得挺好,卻是誰也沒有想到,府衙外頭有人報官。
小吏急急忙忙來報「誠意伯府那舅老爺陳桂,帶著伯府的車把式來了,說要報官。」
單慎一口茶險些嗆著,轉頭看向徐簡。
徐簡亦是微怔。
陳桂帶著伯府的車夫報官,肯定是得了府裡首肯。
小郡主又在打什麼主意?
而陳桂與牛伯兩人,見徐簡在衙門裡,亦十分驚訝。
驚訝之下,則是放心許多。
衙門裡有人好辦事!
陳桂行了禮,又記著自己與輔國公是「頭一次」見麵,簡單介紹了下自己與伯府的關係。
「今日府裡二夫人與大姑娘上山進香,正是牛伯掌車,」陳桂照著準備好的說辭,與徐簡、單慎道,「下山路上,車子突然打滑,要不是剛巧叫崖邊的山石卡住了輪子,隻怕是連人帶車摔下去了。
回府之後,越想越是後怕,山道香客多,萬一……
便讓我們來衙門裡報一聲,請衙役小哥們去看看,若是路麵積冰,還是早些鏟了去。」
單慎聽得連呼驚險「人沒大事就好!我這就點人手隨你們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徐簡請單慎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一旁,徐簡低聲道「單大人,多點派幾個人手,請張府丞也一塊去?」
單慎聞言,頗為意外。
鏟些冰而已,衙役們就能辦的事兒,怎麼還要讓張轅也跑一趟?
轉念一想,單慎一下子悟了。
新姑爺,總得表現表現。
倒不是說這事情真就需要這麼些人,但要把新姑爺重視的態度擺出來。
摸著胡子,單慎樂了「那就聽國公爺的,讓張大人也去。」
徐簡道了聲謝,等單慎去交代張轅,他又尋了陳桂。
「郡主怎麼交代的?」壓著聲,他問。
陳桂機靈,忙不迭把來龍去脈都交代了,又道「郡主懷疑是有人動手,牛伯也覺得路況不太對……」
徐簡聽完,又問「那張紙帶著嗎?」
「郡主交給我了,讓我之後去大誠茶樓問問。」陳桂說著,從袖中取出來。
徐簡接過來,打開一看,不由眉宇一揚。
而後,他交還給陳桂,道「出城前,先使人告訴郡主,這個字的主人是餘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