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嫣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輝般通透的眸子裡,映著一層由油燈帶來的淺淺的光亮,以及他的身影。
徐簡的唇角一彎,嗬地笑了。
胸中的濁氣隨著笑容化開,讓徐簡不由地,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把李邵綁了。」徐簡道。
短短一句話,說得卻很張揚。
偏內容又有些怪誕,聽得林雲嫣不禁睜大了眼睛,笑出了聲。
徐簡整理著思緒,繼續講述那天事情。
他醒來時,李邵已經不見了。
沒有任何耽擱,徐簡隻給大將軍留了口信,帶上參辰,快馬出關。
他知李邵大致行蹤,很快就找到了人,也不多說廢話、直接綁人。
李邵的親隨們目瞪口呆,想要撲上來救太子,被參辰一個個撂倒在地,也就老實了。
徐簡把人帶回了關內。
又因他知曉西涼那一隊人馬的動向,極有可能劫掠鎮子,與大將軍討了兵馬出關迎戰,打退敵兵,也從俘虜口中得知了西涼人的後手計劃。
大將軍摩拳擦掌。
太子巡視,邊關若能多一份戰果,聖上會愈發高興。
而他們占得先機,提前設伏,定能得一場大勝。
「確實是大勝,西涼人措手不及,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徐簡說到這裡,頓了頓,才又道,「太子殿下,不容小覷。」
被留在關內的李邵再一次逃脫了。
他扮作士兵,偷偷跟上了出來。
兩軍交戰,他身處險境,徐簡在人群中發現了他,救援之中,傷到了腿。
「遇著他也就沒什麼好事了,」徐簡笑了起來,「早知道他這麼不老實,我不能光綁他,還得把人打暈了才行。」
林雲嫣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知道徐簡受傷與李邵有關,但她確實也沒有想過,李邵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關。
而讓林雲嫣奇怪的是,徐簡此刻的笑容很平靜。
彆看他嘴上說著什麼「打暈」,其實心平氣和的,與他陰陽怪氣人時截然不同。
更讓林雲嫣疑惑的還有徐簡的「選擇」。
把李邵綁回來的可不是真就隻有十六歲的徐簡,他經曆過生死,他知道李邵有多靠不住,在一次次拚搏之中磨礪出來、行事周全的徐簡怎麼會讓李邵再一次成功出關呢?
彆人不敢動李邵一根汗毛,徐簡綁都綁了,還怕綁得再結實些?
讓玄肅與參辰盯著,李邵絕無脫身的可能。
為什麼?
剛醒過來又攤上一堆事,連軸轉著沒有顧得上?
這麼說,倒也不是說不通。
隻不過,隱隱約約地,心底裡有另一種感覺在縈繞著。
是什麼呢?
好像,她曾聽徐簡說過一回,或許能聯係到這裡……
「酒沒了。」
林雲嫣聞聲回過神來,就見徐簡晃蕩著酒壺,裡頭顯然已經空了。
徐簡喚了參辰,讓他再去續半壺。
「半壺?」下意識地,林雲嫣喃喃道。
「半壺就夠了,我又不多喝,」等參辰關門出去了,徐簡靠著椅背,深邃的眸子看著林雲嫣,笑容漫不經心,「郡主還沒有打消吃酒的念頭?」
林雲嫣輕哼了聲。
她倒要聽聽,徐簡這一次又要編排什麼話了。
果不其
然,不是什麼好聽話。
「小小年紀還饞酒,趕緊先長兩年個頭吧。」
林雲嫣……
原就吃飽了的林雲嫣,氣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