遜帝目芒一縮:“刺殺楊連高?”高舒窈道:“不錯!楊連高尚無子嗣,他的兄弟輩,又從小被他打壓,沒有一個能成大器的。
楊家潛勢力雖也不小,能推出來扛大旗的,也不過就是一個楊連高。
隻要楊連高一死,楊家馬上就要麵臨群龍無首的局麵。再者說,宋國撫臣楊沅是麼……”
高舒窈想起了昨夜那個可惡至極的男人。
本姑娘為藥力所惑,主動對你送懷送抱,你當時若敢趁人之危占我的便宜,我能饒了你才怪。
可是,本姑娘容月貌,麗質天生,你是瞎了麼,你哪怕一掌刀切暈了我呢,你居然把我丟水裡……
一想到她在水中一個魚躍的蠢樣兒,她的臉就火辣辣的。
可眼下,還得先說服段家人才行。
否則,楊連高不僅自己武功高明,身邊還有重重侍衛。
昨夜她是以皇後的身份在他身邊,這才一擊得手。
換個身份,可未必能那麼容易接近。
而且昨夜發生了這樣的事,高家一旦知道,也會找她回去。
她需要幫手、需要耳目。
高舒窈忍了忍心中的不適,挺起了胸膛:“楊沅很寵愛的一個女人,是我大理刀氏之女。
她可是我的閨中膩友,楊連高能搭上他的線,本姑娘也能!”
高舒窈看了遜帝眾人一眼:“楊連高能給楊沅的條件,隻要你們也能給,本姑娘有信心說服他,轉而支持你們。”
“各位……”
高舒窈笑了笑,天生一雙狐眼,彎成了漂亮的鉤子:“一旦楊沅放棄支持他,你們說我高家可不可以轉變立場呢?”
遜帝遲疑著看向他的幾大侍衛。
他們昨天才剛剛決定,接受現實,放棄複國之念。
結果現在……
禇、顧、傅、朱幾大侍衛的眼神兒已經重新放出了光,向段正興重重地點了點頭。
……
楊連高被步輦抬到議政廳門前,緩緩走了下來。
高貞壽率眾文武迎出來拜見。
高正大是皇宮禁衛長,昨夜宮中出了刺客,雖說寢宮範圍是楊連高的親信把守,高正大還是知道了。
他知道了,高貞壽自然也就知道了。
是段氏餘孽行刺嗎?
高貞壽不太清楚,不過,楊連高似乎並沒有就此事深究的意思。
又或者他藝高人膽大,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迄今還沒有召見他,與他說及此事。
楊連高緩緩點頭,抬手道:“眾卿平身。”
他緩緩走進議政廳,步伐緩慢,似乎心情沉重。
高貞壽馬上跟了上去,低聲道:“陛下可是擔心,楊沅會提出很過分的要求?”
楊連高目光一閃,低沉地道:“不是會不會的問題,而是他的胃口一定很大。
朕,還是了解這個人的。”
高貞壽皺了皺染霜一般的長眉,有些不太理解。
胃口大?
有多大?
給大宋貢幾匹馬、幾口刀、一些金珠玉寶,再寫一封誠懇甚至諂媚的國書不就行了?
大宋是上國,是要臉的,還能咬我們一塊肉下來?
到底是個沒什麼政治閱曆的年輕人。
想到這裡,高貞壽不禁淡淡一笑。
……
大宋朝廷,收到了楊沅以金牌急腳遞送來的奏章。
攝政王趙璩、小皇帝趙愭乃至宰相、執政,召開了一次禦前會議。
對於楊沅順利打進大理,一路勢如破竹,打出了威風,小皇帝趙愭是很興奮的。
他現在是大宋的皇帝,臣子們不管立下多大的功勞,那都是他這個天子的文治武功。
大理區區一隅小國,也敢挑釁大宋,現在受到大宋武力鎮壓,他自然是揚眉吐氣的。
如今,楊沅上了奏章,介紹了三路大軍的討伐情況,還有已經攻占的地區。
在奏章後邊,楊沅又告訴朝廷,在此期間大理國內部發生了政變,楊氏奪國,大理變成了大興。
大興國國王楊連高息兵乞降,願意談判方式,解決由段氏王族挑起的這場戰爭。
楊沅秉承聖天子意,已答應與之合談,催促朝廷儘快確定談判條件。
而他在此期間,先行與大興政權周旋,摸清對方底線。
因此,趙璩才向小皇帝趙愭提議,召開禦前會議,儘快敲定此事。
畢竟,這裡距大興國太遠了,就算是金牌急腳遞,也得半個月才能把消息送達。
所以,必須儘快框定一個有操作空間的條件區域,以供楊沅代表大宋與大興談判。
不可能每一步細節,都派信使往來於臨安和大理,隨時聽候朝廷裁斷。
隻是,對於如何解決這次大理主動啟釁攻伐大宋的事,群臣意見分岐嚴重。
已是三朝元老的宰相沈該,這兩年身體愈發地不好了。
他已經兩次乞骸骨要求致仕,如果再乞一次,小皇帝也不好拒絕。
所以,沈相在朝廷的時日不多了,心態也就愈發的超然。
“陛下,攝政大王,老臣以為,與之談判侵擾之事,是混淆了因果是非,是被篡位奸臣牽著鼻子走。”
沈該清咳一聲道:“大理是我大宋藩屬,段氏是我大宋皇帝冊封的雲南節度使、大理國國王。
試問,誰,才有權罷免他的位子?”
沈該向群臣淡淡一掃,一針見血地道:“唯有我大宋天子。”
“現在,楊氏篡位,這是謀國的叛逆。他篡奪段氏之位,對此避而不談,卻狡黠地談什麼息兵罷戰,議和談判。嗬嗬……”
沈該曬然一笑:“此人狡獪呀,我大宋若是上當,就此與其展開談判,也就等於認可了他的篡位謀逆之舉。
如果這樣,我大宋藩屬,從此還會敬重天朝、臣服於天朝麼?
天子權柄,就此遺於亂臣之手,諸藩隻管自相傾軋,一如五代亂世。
陛下,我大宋不能中其狡計,會因小失大,而應問責於楊氏,治其篡位不臣之舉,主持天下公道。”
這位老宰相一生勤於國事,的確是一個清廉的乾臣。
而且他致仕在即,大家就格外敬重他三分。
隻是聽了他這樣的看法,趙璩還是有些不耐煩了。
趙璩忍不住道:“沈相公,你要為其主持公道的段氏王朝,可是侵襲我大宋領土在先啊。”
沈該淡淡一笑,道:“烏蒙七蠻之地,不過草莽,所謂歸順,有名無實。實際上還不如大理常有貢物到京。
再者,大理不臣,治它不臣之罪就是了,不能因此把大理楊氏篡奪我大宋賜予段氏的名份權柄,視為理所當然,這是大義大節。
第三麼……”
沈該微笑道:“所謂段氏不臣,侵襲烏蒙,如今看來,不過是楊連高不甚高明的小小伎倆罷了,諸公不會看不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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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