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想到楊沅居然還要他們割地,要在大理駐軍。
這不符合大宋一貫的形象啊,怎麼可以如此獅子大開口。
雖然談判這事情,本來就是有來有回,可是初始條件這般嚴苛,最終達成的協議,又能好到哪裡去?
於是,雙方便據理力爭起來。期間,大興王數次離席,以小解的名義。
他是真去小解,因為有點漏尿。
但所有人都以為這是陛下怒不可遏,又不能當著楊沅的麵發作,隻能避席緩和情緒。
好在實際主持談判大局的,其實是高貞壽這位世襲宰相。
楊連高這位大興國皇帝在不在的,也不影響什麼。
雙方唇槍舌箭的談判了一上午,賠款條件是很快達成的了。
稱臣也是雙方很快達成了共識。
但割地、駐軍,是大興群臣萬萬不能接受的。
楊沅這邊也不著急,反正你割不割地的,涼山州事實上已經被我占了。
至於駐軍,你真求我來,我都不來。
有些東西,在不同的曆史條件下,在不同的曆史時代,可以產生的效果,可能會是相反的。
在後世的各種客觀條件下,駐軍是一項很有實際作用的政治手段。
在這個時代卻不同。
不過,楊沅還是拿腔作調的堅持著。
反正朝廷的旨意還沒到,在沒確定朝廷的最終意見前,他也不能馬上和大興國簽訂條約。
楊沅給他們留下了充足的時間商榷,便回到了館驛之中。
此時,刀妃妃已經從高家回來了。
“見過高舒窈家人了?”
“嗯,人家今日登門拜訪了窈兒的父母。”
刀妃妃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表情,道:“窈兒的爹娘似乎還不知道宮裡發生了什麼,還說等皇後回家省親的時候,請我過去見她。”
楊沅笑道:“這種醜事,當然不會對外張揚,不管是高家還是楊連高,都丟不起那個人。你沒有說漏嘴吧?”
“當然沒有,人家又不傻,問的很含蓄的。”
刀妃妃搶白了一句,又不禁擔心起來:“可她沒回高家的話,能去哪兒呢。”
“你不用擔心。”
楊沅說著,就見梵清兩腳發軟地走進來,不禁對她露出一個笑臉兒。
梵清還了他一個俏巧的嗔怪的白眼兒。
小妮子現在越來越有人間煙火氣了。
稍露女兒家風情,彆樣的嫵媚。
楊沅繼續對刀妃妃道:“你不說她武藝了得,平素便不太著急嗎?何況她既然能在大婚之夜做出這樣的事來,恐怕是被綁進宮去的,對高家,隻怕她心裡也是有怨恨的,不回家也屬正常。”
梵清聽的納悶兒,忍不住道:“什麼大婚之夜,發生了什麼了嗎?”
楊沅憐愛地把她抱到膝上坐下,摟著她嬌小可愛的身子,笑道:“你昨夜睡的昏天黑地的,自然什麼也不知道。”
楊沅就把昨夜看到落跑新娘,後來又無故消失的事,對梵清說了一遍。
梵清聽了又驚又笑:“還有這樣的事?這位窈兒姑娘,倒是獨立特行,灑脫率性的很。”
在這個年代,反抗家族的決定,而且是與皇帝聯姻,放棄皇後之位,這可不是尋常人便能做到的。
難怪梵清聽了,也對高舒窈生出了興趣。
楊沅道:“朝廷旨意未到,談判一時不會有個結果。回頭咱們出去遊玩一番,大理我也是好久沒……久聞其名了,正好四處逛逛。
對了,妃妃,記得你說,你們的部落距大理城不遠,就在洱海附近,我們可以去那裡走走。讓你探個親,我也可以拜訪拜訪嶽丈嶽母。”
刀妃妃聽了大為歡喜,跑過來抱住楊沅手臂撒嬌道:“好啊好啊,人家正想說,怕夫君你公務繁忙,原想自己回去探親的,有夫君陪著,那再好不過。”
楊沅大腿分開,讓刀妃妃在自己另一條腿上坐了,左擁右抱,笑道:“哪有什麼公務繁忙,我隻是在等一個結果罷了。對了……”
楊沅想到今日在議政廳中所見,臉上不禁掠過一絲古怪的神氣,緩緩道:“昨夜,那位大興國皇後娘娘,恐怕不隻是逃婚那麼簡單。”
刀妃妃和梵清兩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向他望來。
“怎麼?”
楊沅有些遲疑地道:“連高表哥啊,他好像……還受了點兒傷……”
……
談判期間,頻頻退席。
楊連高又不肯讓任何人知道,他的要害處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隻能自己來。
考慮到不能離開太久,所以難免再度碰觸到傷口。
此時議事已畢,回到寢宮,揮退左右,他才能解開下裳,重新整理包紮傷口。
先拔下導尿的蘆管兒,解下綁在腿上的盛尿的酒囊倒乾淨重新綁上,用軟巾清潔了被尿液弄濕的傷口,重新敷了金瘡藥,再插好新的蘆管兒……
楊連高潸然淚下。
“高舒窈、高舒窈,我一定要折磨你,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楊連高握著接尿的酒尿咬牙切齒,我要把你變成我的溺具馬桶……
悲痛欲絕的楊連高緊緊閉著眼睛,淚水爬下臉頰。
“陛下,國相大人已經到了,在禦書房候見。”
外麵,傳來內侍稟報的聲音,把楊連高的魂兒喚了回來。
“朕,知道了。”
楊連高冷靜下來,開始迅速收拾殘局。
他要趁著楊沅還在大理,楊沅能對高家形成足夠大的威懾,和高貞壽攤牌。
高家如此對不起他,必須要做出讓他滿意的回報,必須交出高舒窈那個小賤人。
楊連高大步……一步一頓,步伐沉穩地走了出去。
……
“我們不能打草驚蛇,也不能提前與楊沅接觸。”
高舒窈對遜帝說道:“先殺楊連高,隻要楊連高一死,楊家群龍無首,內部自亂。到那時,我們再向楊沅提出豐厚的條件,不怕他不轉而支持皇爺你。”
高舒窈天生狐眼,本極嫵媚,一顰一笑、一舉一止,嬌媚異常。
可從她嘴巴裡說出來的,卻是殺氣騰騰的話語。
“這……我們和這位大宋帥臣素無接觸,真能說服他轉而支持我們嗎?”
“放心!楊連高要仰仗楊沅之威勢以鎮大理,而楊沅有一側室夫人,乃是我青梅竹馬的閨中膩友,與我感情甚篤。
她又是楊沅極寵愛的人,隻要我們殺了楊連高,讓大理楊氏於楊沅而言,沒了那麼大的用處,我再通過刀妃與楊沅接洽,必能說服他。”
遜帝高興起來:“好,那我們就商量一下,如何對楊連高,一擊必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