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示意_來自角落的潛伏者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一百九十六章 示意(1 / 2)

“所以,他當時是什麼表情?”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梁安頰側肌肉一抽,眼角眉梢流露出了一抹憋不住的笑,配合他現在裹挾著焦土和泥灰的穿著打扮實在有些滑稽。但也比平時那種可以說是滴水不漏、實際更是為了符合某種刻板的形象從頭算計到腳的外表多了幾分不那麼人模狗樣的生活氣息。

這個倒黴家夥剛從火場裡逃了出來,除了迅速把解釋情況的一口黑鍋甩給和自己理論上同級的警局前輩然後和壓根沒來過一樣從容開溜,今天乾過最大的事就是甩開了眼線,到了事先約定的地點——他和那位飛行員說悄悄話時順帶告知的直升機平地落點——和等在這裡的江秋見麵。

直升機旋翼卷起的餘風仍在平地上嗚咽,將那些乾癟半枯的野草壓成一片淩亂的漩渦。不遠處傳來焦糊味裹挾著泥灰在空氣中彌散,如飛蛾撲火般撲簌簌進車燈的光束裡。

雖然消防隔離帶已經大體阻礙了烈焰繼續蔓延,遠處山火舔舐天幕的猩紅尚未褪儘,將雲層染成滲血的棉絮,而近處越野車的警燈也正將藍紅光影潑灑在附近所有事物的表麵。

輪胎碾過碎石路麵的粗糲聲響被風扯碎,混著草葉摩擦褲腳的沙沙聲。

在這樣的聲色之下,江秋先是停頓了三秒,沒有像往常那樣精準而快速、直截了當地回答他的問題,睫毛在附近車輛車燈的映照下投射出了一小片陰影。

梁安很快察覺到他的異樣,表情瞬間收斂了回來,眨了眨眼,用自己最為審慎的語氣問道,“有問題?”

“徐天翼是無辜的。我在想袁家的事。”江秋簡明扼要地說,“誰是凶手?”

“這個你在問我?”梁安逃離上工不久又要被趕鴨子上架,簡直哭笑不得,“你也知道這案子的這部分我基本沒跟過,沒了解兩下就乾彆的了,就算是前幾天我也其實是在……”

“但是你清楚究竟會發生什麼。”

又是一個陳述句。

梁安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怎麼說?”

他眼裡全然沒有被揭穿的心虛,隻是隱隱帶著一絲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好奇。和很多人認為江秋隻有那麼一種反應不同,他看到過更多這位江醫生給人製造驚喜的過程。

但他也得到了在大多數人看來起碼不會很像驚喜的指控。

“你提前知道袁家會在這個時間出事,所以通過特殊方法引導邵梓去到了袁家。”

袁家的事危及至少一位“普通民眾”的生命安全,人民的好警察、負責人的大領導可聽不得這些。

“這麼說就有些嚴重了。”梁安收斂了笑意,半訴苦半自言自語地說,“我其實有點搞不懂,你和他們一個兩個的為什麼總把我當作什麼策劃了一切壞事的萬惡之源,好像我生來就是喜歡給人挖坑,也不是為了做好事,單純愛折磨人——我又不是什麼莫雲晚。”

江秋看著他,沒有理會這家夥把熟人當作形容詞的暗暗拉踩行徑,隻是繼續發問,“你恰好挑選在市局有事發生的時候專程來到了楓越大廈,是為了什麼?”

“……”梁安無話可說,不過不是因為無可奉告。

他終於有些懊惱了:雖然誠實到令人安心,江秋這個家夥根本不會因為自己冒著危險費儘心思帶著他和某個不知名的徐姓拖油瓶逃出生天而有任何的心慈手軟。

這年頭挾恩都不能圖報了。人情不好用,真是世風日下。

“你有一條特殊的信息渠道,告訴你楓越大廈裡將會發生某件事。”江秋不為所動,再次給出了一個邪惡且肯定的結論,然後舉一反三,“然後,在飛機起飛以後你又收到了另一條消息,告訴你江卓在哪。”

“……不,這個不對。”梁安匆忙搖頭,“跳飛機這件事吧,純屬我興致到了自由發揮。至於知道江卓在哪……”

說著,他下意識回頭看向自己剛才過來的方向。畢竟這麼多事情發生以後,有的人雖然問心無愧,但還是會擔心隔牆有耳的危險。

雖然到了現在這種地步,警惕純屬多年以來本能,已經稱不上什麼對危險的預警了。

想到這裡,梁安無端地歎了口氣。

這時,江秋也言語平直的“步步緊逼”了過來。

“‘至於知道江卓在哪’,然後是什麼?”

好歹人在市局身邊大部分都是老油條,哪怕自認為德不配位也算半個精英,梁安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一板一眼的審訊,值得差評處置。

“然後是……”梁安低下頭,輕微地笑了笑,吐出兩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滑稽的字眼,“直覺。”

——江卓人不在楓越大廈這個是非之地,那麼一定在城市裡另一個萬眾矚目的是非之地,而不是什麼可以供人龜縮在殼裡遠離一切危險的安全屋。

這不是一個符合理性和邏輯的推測結果。

所以是啊,這就是直覺。

梁安應該是全世界最不相信直覺的那個人,雖然表麵上對某些直覺係的同事大加讚賞不惜商業互吹,但也一直認定直覺這種東西純屬被幸運眷顧的人的胡謅,次次都能中的家夥多少是沾了點玄學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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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同時也不得不否認,長年累月麵對著一個個將疑點藏在邊邊角角幾乎被完全泯滅的卷宗,一點點摸索著不可能存在漏洞的罪案裡最微妙卻也“無關緊要的細節”,他的心裡確實藏著一種叫作直覺的東西。

於是,這個狡猾且雙重標準的家夥在發現自己善意的提醒落了空以後,就立刻聯想到城市的另一端正發生的罪案,並且以那樣一種空口也無憑的姿態做了從萬米高空降落的決定。

這些行為當然不是莽撞或者“試圖無差彆普渡眾生”,而是為了在一切真的再也不可調和之前,想辦法代替在楓越大廈裡沒能賣出的那個人情,在這個場合、這個時間節點說一句話。

隻是為了講那一句話。

想到這裡,梁安揚了揚眉毛,有那麼幾分的釋然。

熟悉他的人會清楚,這家夥雖然從來都用保持那種時常惹人詫異版本的雲淡風輕來製造高手風範,但真正開始幸災樂禍、橫加調侃,無論在哪個人麵前展現出這樣的麵,其實都代表著他最緊張、最希望以此放鬆心情的時刻。

可惜的是,事到如今除了他自己,的確已經沒有人算是真正的“熟悉他”——在梁某人本人有意為之反複脫敏行動的執行下,某些刻板印象已經被祛除了個七七八八。

人的弱點不應當就這麼浮於表麵,這是他從很早很早以前就被灌輸的道理。

但是到了緊要的時刻,哪怕彆人不清楚,自己也會感受到世事艱難、活著不易——乃至於聽得見自己有如擂鼓的心跳聲。那麼多,那麼豐富的前車之鑒擺在麵前,能夠隨意想說什麼就說、想做什麼就做的時間也所剩不多。

梁安突然覺得自己放下了什麼。

他垂眸看向眼前的江秋,以這個從來都是惹得彆人驚訝的家夥都可能能感到“詫異”的坦誠開口:

“事實上從一開始了解到袁祁做的那些事,我就想到了江卓。動機和行為模式上,他不會容忍也不會以‘傳承’的形式培養出這麼一個人。比起同流合汙一起乾壞事,正好相反,昱州市是他的地盤,有人在這裡做手腳,他會很快發現這些詭計的可疑之處,然後讓自己的人調查出幕後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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