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接受了來自巡夜人的邀約。】
……原來還可以用這種方式解決嗎?
梁安啞然,不是第一次為江卓的調查效率和果斷感到悚然,也瞬間明白了很多事。有的有用,有的已經隻剩下用來感慨的餘地。
第二點甚至有剛才他想到的那些例子作為佐證——那些人真不是白死的。
理論上自己可以借助江卓的一些行為規則磨上很久,甚至比起在這裡耗時間,不是不可以厚著臉皮上樓敲門借住,把江秋這枚人型護身符用到實處,至少等到一個相對安全的時間再默默潛逃出去。
但是有了這句話,他就不得不做一些事,確保自己十幾年來的心血不要全部白費。
他收起手槍,看向並不意外一封信、一張紙帶來巨大改變的光頭老哥,“地點?”
“城北外環快速路北三環與新港大道互通立交橋下堆土區,今晚十一點‘滿’。”
老外終於暴露了一絲自己中文水平其實不那麼完美、不太通暢也會存在詞語誤用的事實,但梁安所在意的重點信息不在這,因此也沒有指出來。
他隻是質疑:“……這個地方和時間聽起來都很適合拋屍。”
光頭外國佬聳了聳肩,一副你如果覺得有危險,大可以不去的態度和模樣。
但梁安並不想“謝絕”。
當然,這不意味著他就任人宰割,覺得自己按照彆人的意思去做舊必死無疑。隻是這次的情況終究和很多次情況不同。
梁安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因為希望儘最大可能把能做的事不要假手他人,他的所有能夠學習到、可能會起到作用的能力都經過嚴格的訓練,一些作為警察的基本素質更是都處於“如果滿分是十分,起碼能打個八分”的優秀水平。
但八分不是九分,更不是十分。
十點整。
梁安鎖好車,踩著清晨還沒散儘的霧氣,一步步走向那座聞名於附近居民的不祥立交橋。
天大的事也不能讓梁安冒著被罰交停車費的風險違規停車。他的手機早已關了機,下車前也已經觀察過了周邊環境,然後找了一個一看就不在巡邏路線上,沒有被人劃成私人停車位、也不容易被抄牌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停好了車。
——考慮後者倒也不是他有多麼不想借用身份或者完全沒有交警隊的人脈,而是假如堂堂市局的刑偵支隊長失蹤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是違規停車,調查出這個疑點時畫麵光是想象一下就可能有點讓有幾分包袱的梁安恨不得社會性死亡。
外環快速路在城市邊緣拱著一道巨大的陰影,匝道像是斷臂般懸空。下方堆著被風刮得亂七八糟的渣土丘,小包裝的建築垃圾袋、棄置的竹片和混凝土碎塊與枯草混在一起,散發著潮濕的灰土味。
這個年代,為了gdp的最大化,大部分的一線城市市中心附近都千篇一律的不夜城做派。但布滿維修工具和塵土的地方例外,城市的聲音在這裡被削弱得近乎詭異——車從橋上呼嘯而過,但落到立交橋底下,像是隔了好幾層水。
鞋踩在堆土邊緣,發出細細的擦砂聲。梁安抬頭,確認沒有攝像頭,沒有人影,隻有匝道的影子像幾道黑色裂縫一樣在地麵交錯,仿佛踩上去就能把人吞沒在黑暗中。
空氣乾燥刺鼻,風聲像把廢棄鐵架吹得發出單薄的鳴響。
梁安站了不知道有多久,像是真的在等一個正常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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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隻是個幌子、一個可能不會來的結果,一個光明正大的殺人陷阱,但他確實想不到自己不冒險的理由。
直到天光更暗,霧氣散開,一道削瘦的身影才從遠處的土坡背後探出來。
一個矮小的中年男子,穿著不合身的灰色夾克,頭發亂得像被風灌過。他的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整個人卻保持著一種“既緊張又努力想表現得不緊張”的僵硬姿勢。
他一眼就看見了身材高大、形容還算端正、就是衣服上沾了不少灰的梁安。
“代號?姓名?”梁安沒有廢話,跟平時例行問話盤查彆人的底細一模一樣,就差沒有把證件亮出來,“是誰,通過什麼途徑告訴的你今天在這裡會麵?”
中年男人非常警惕,倒退幾步,保持在一個撒腿就能跑的距離,“你又是哪位?”
梁安乾咳醫生:“‘群主’。”
雖然事實如此,梁安至今不是很喜歡在這種自我介紹裡加上主語,尤其是線下更凸顯出其中的尷尬之處。也許李銘女士天生帶有某種不是很符合外表的中二病屬性,過去才能對這種看似低調實際令人頭皮發麻的代號習以為常,“你今天是被騙來的。”
“你撒謊,‘群主’明明是個女人!”
……還是個老資格。
“呃,她大概十年前就‘退圈’了。”
梁安一邊說一遍想,也放棄了最簡單就能從對方嘴裡問出身份的方法,在腦海裡檢索了一遍年齡比較接近,住所在周圍附近的人,然後忽然冒出一句讓中年人更加摸不著頭腦的話:“你家裡是有女兒還是兒子?”
中年人被戳了痛處,更加惱怒,下意識回答,“我沒有孩子。”
“那你就是李炳,1972年生。”梁安摩挲著下巴,“職業是會計,因協助老板進行經濟犯罪入獄,出獄後發現喪偶。性彆看來應該是男,代號……呃,綠山牆。您老還挺有童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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