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班級都有調皮搗蛋的學生,但真不至於每節課都有出來站著的,安德烈婭在細節方麵還有待打磨。
四十五分鐘一閃而逝,下課鈴響了卻沒有看見有學生出來,隻能聽到耳邊鬨哄哄的。
安德烈婭站在瓦倫丁身旁,居高臨下:
“你過來。”
表情動作上還是很還原的,瓦倫丁能感覺到眼前人對自己的些許厭惡,當然絕大部分都是冷漠。
絕大多數教師隻會管排名靠前的人,像陳月這種中不溜的隻會被漠視,屬於放養狀態。
現在正值四月,已然春深,瓦倫丁在走廊上都能看到穿短袖的猛人。
可辦公室依舊關著窗戶,沒有一絲風吹來,讓少年覺得有點燥熱。
接下來就是訓斥環節,但瓦倫丁沒聽安德烈婭說話,而是走向前把窗戶打開。
噗。
結果吃了一嘴灰。
怪不得要關窗。
他忘了,那時候的春天還會有沙塵暴。
“呸呸。”
瓦倫丁回到辦公桌前,還吐了吐口水。
“給我好好站那兒!”
安德烈婭一開始還有些錯愕,疑惑為何曾經老實的學生突然變得如此乖張。
但當疑問褪去,被損害的教師尊嚴就點燃了怒火。
可惜她是個女教師,站在麵前的是個男學生,隻能用言語訓斥。
如果是個男教師,估計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我有點熱,不好意思。”
瓦倫丁還是給了她一點麵子,沒有拉來個椅子坐著。
但讓他乖乖站著也不可能,這小子從桌上的卷子堆裡找到了自己的那一張,卷頭旁邊的“67”血淋淋的,醒目無比。
這個他倒是不意外。
英語一直是陳月的弱項。
辦公室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大半是剛下課的教師,也有些是被叫過來挨罵的學生。
雖然剛才瓦倫丁抽卷子的行為讓安德烈婭很不爽,但現在這小子老老實實站著不動,辦公室的人也多了起來,她也不好像一開始那般發火。
這個年齡段的男生都很好麵子,安德烈婭也不提剛剛課上的事,轉而說起了陳月的成績。
“……你現在努努力把英語成績提上去,說不定還能上個本科。”
“嗯。”
瓦倫丁敷衍一句。
試卷的質量不錯,很適合用來折疊。
安德烈婭見少年低著頭,擺弄著試卷,還以為他終於正常了,喝了口水又開始說教。
明明是個外教,表現得卻跟本土教師一個樣子,周圍也沒人覺得奇怪。
很快,試卷在瓦倫丁手中變成了一個極為細長的三角形。
“……我剛才說的你都聽到了麼?”
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安德烈婭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起來了。
呼——
窗外的春風突然猛烈起來,吹跑了不少卷子,辦公室裡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誰開的窗?”
安德烈婭聽到有人在抱怨。
她剛想回頭看看後麵的情況,就感覺有什麼東西隨風刮到了自己的頭發裡。
她伸出手,捏出來一片桃花。
“安德烈婭。”
沉默許久的瓦倫丁終於開口了。
“你叫我什麼?”
仿佛是往篝火裡扔了節爆竹,安德烈婭直接炸了。
哪有學生敢直接叫老師名字的?!
可她看到麵前的學生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柄用試卷疊成的刺。
“這個地方我不喜歡。”
瓦倫丁的胳膊向前彈出又瞬間收回。
試卷染上了紅色。
那片桃花隨風飄揚,在空中打了個旋兒,落在浸滿鮮血的刺尖上。
“下次換個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