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發布會上，德安東尼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一般，每一個字都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我們試了所有辦法……”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技術統計表上“湖人內線得分22”的字樣，突然停下，仿佛被這數字刺痛了雙眼。
“可是無論是內線還是外線，無論是首發還是替補，我們都擋不住，我們的球員都有傷病，而開拓者球員幾乎全員健康，我們沒有輸，隻是輸給了傷病！”
他默默地摘下眼鏡，用顫抖的手輕輕擦拭著鏡片，仿佛想要抹去那殘酷的現實。
更衣室通道裡，奧登靜靜地站著，感受著自己毫無傷病的雙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湖人更衣室緊閉的大門，那裡傳出的爭吵聲隱約可聞，混合著科比和霍華德的怒吼。
科比需要霍華德更加團隊一些，而霍華德認為他才是湖人的老大，誰也彆想指使他，哪怕這個是科比！
奧登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左膝上的疤痕，那是他曾經受傷的印記，也是他職業生涯的一道傷痕。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歡呼聲震天的開拓者更衣室。
那裡，他的隊友們正在慶祝勝利，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喜悅和自豪。
奧登微笑著，融入了這個歡樂的氛圍。
玫瑰花園的頂燈依舊刺得人睜不開眼，穹頂下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像沸騰的岩漿，將湖人球員死死壓在地板上。
科比筆直地坐在替補席末端，西裝下擺繃得筆直，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膝——那裡本該是他自己的戰場，此刻卻被銀色支架牢牢禁錮。
納什在賽前熱身時眉頭緊鎖，背部的神經痛讓他的每次傳球練習都伴隨著輕微的抽搐，籃球脫手時劃出歪斜的弧線，重重砸在籃板側沿。
"保羅，我們需要你。"德安東尼的手掌拍在加索爾肩膀上，卻像按在一塊浸透冰水的海綿上。
西班牙人機械地點頭，腫脹的腳踝裹著三層護具，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生鏽的齒輪上。
熱身時他的第一次跳投甚至沒能碰到籃網，籃球軟綿綿地砸在前沿，發出令人心碎的悶響。
場邊訓練師衝過來扶住他顫抖的手臂，卻被他甩開："我沒事。"
比賽哨音撕裂空氣的刹那，加索爾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在低位要球，用二十年打磨的夢幻腳步晃開阿爾德裡奇，卻在起跳時發現奧登早已築起銅牆鐵壁。
那個本該信手拈來的勾手，被奧登鐵塔般的手臂釘在籃板上。"砰！"加索爾落地時踉蹌著撞上技術台，抬頭正好看到大屏幕上回放自己扭曲的麵容——膝蓋在落地瞬間可怕地外翻，而奧登正衝著隊友們張開雙臂，像頭剛捕獲獵物的雄獅。
霍華德的憤怒像顆定時炸彈。
他在油漆區橫衝直撞，肌肉撞在奧登身上卻像撞上水泥牆。
第二節那個羞辱性的封蓋徹底點燃火藥桶：當他轉身勾手時，奧登甚至沒有起跳，隻是伸出長臂就將球按在籃板上。
開拓者替補席炸開哄笑，懷特塞德抱著肚子癱在地上，而霍華德的臉漲成豬肝色。
"這他媽也能吹？！"霍華德衝著裁判脖頸噴出的唾沫星子在燈光下飛舞，技術犯規的哨聲讓他徹底失控。
第三節卡位時，他的手肘狠狠砸在奧登胸口，震得整個球館發出悶響。
奧登卻隻是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對著霍華德比出挑釁的手勢。
這個動作徹底擊潰了"魔獸"的理智，連續兩次技術犯規的哨聲中，霍華德像頭受傷的公牛，踹翻場邊的椅子，毛巾被他甩向空中，在聚光燈下劃出一道憤怒的弧線。
更衣室通道傳來的巨響讓玫瑰花園瞬間安靜。
球迷們伸長脖子張望，卻隻看見科比凝視著通道儘頭的背影——他的指節因為攥緊扶手而發白，喉結上下滾動著，最終隻是重重吐出一口氣。
加索爾成了最後的防線，還好霍華德下場後，球隊除了球員硬實力不足，打得反而更加流暢，配合地更好了。
第四節初他頂著懷特塞德的長臂投進中投，卻在下一秒被對手隔著頭頂完成空接暴扣。
籃板震顫的餘波還未消散，西班牙人已經彎腰撐著膝蓋劇烈喘息，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轉播鏡頭掃過科比的臉，他的下頜緊繃如刀刻，右手在膝蓋上反複抓撓，仿佛想把自己釘在椅子上。
垃圾時間的蜂鳴器提前響起。
第四節剛開始沒多久，開拓者換上全替補陣容時，比分牌上的28分分差像道猙獰的傷口。
利拉德在中線附近隨意抬手，籃球劃過不可思議的弧線墜入網窩，他對著湖人板凳席聳聳肩，金色長發在燈光下泛著輕蔑的光。
場邊穿著湖人球衣的小女孩突然爆發出哭聲，她攥著褪色的加索爾球衣，衝著球員通道大喊："保羅，我們還能贏嗎？"
加索爾在通道口停住腳步。
小女孩仰著掛滿淚珠的小臉，睫毛上還沾著亮晶晶的淚花。
他蹲下身，指尖觸到孩子冰涼的小手，喉嚨裡翻湧著無數句話，最終隻化作一聲歎息。
遠處更衣室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夾雜著桌椅碰撞的聲響，而玫瑰花園的歡呼依舊震耳欲聾，像潮水般淹沒了所有的不甘與落寞。
賽後發布會上，德安東尼的聲音像是從深淵傳來。
他摘下眼鏡擦拭鏡片，卻怎麼也擦不乾淨模糊的視線。
技術統計表上"湖人禁區得分18"的數字刺得他眼眶生疼，話筒裡傳來記者窸窸窣窣的翻紙聲，混著遠處開拓者慶祝的喧囂，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
而在緊閉的更衣室裡，奧登將數據單隨手扔在儲物櫃上。
28分15籃板的數字在燈光下泛著油光，隊友們的歡呼穿透門板。
他望向對麵那扇緊閉的鐵門，爭吵聲時高時低，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在病床上看著湖人奪冠的直播，那時他多希望能站在科比對麵——如今夙願成真，卻隻看見那頭受傷的黑曼巴，在陰影裡舔舐著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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