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滑落的瞬間,金屬盒在掌心留下一道壓痕。沈逸沒有回頭,指尖在終端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指令,屏幕隨即黑屏,硬盤自動彈出。他將它與紫光碎片一同封入屏蔽盒,動作沒有絲毫遲疑。基地外那輛黑色轎車早已駛離,但車窗邊緣戰術手套的輪廓,仍像一根細線纏在神經末梢。
他撥通內線,聲音壓得極低:“備用點,準備接收新設備。三小時後啟動轉移程序。”
回應是短暫的電流雜音,隨後歸於沉寂。
主控室門開,六名隊員陸續進入無網絡會議室。這裡沒有外接端口,所有設備斷電靜置,牆麵嵌入式信號阻斷器處於激活狀態。沈逸站在投影幕前,手中握著一疊特製卡片。
“從現在起,所有行動執行雙人同行製。”他將卡片分發下去,每人兩張,“外出、調試、接收物資,必須兩人以上同時在場。通信使用加密頻段,每十二小時更換一次密鑰。”
小張捏著卡片邊緣:“這東西能防追蹤?”
“它會乾擾特定頻段的信號耦合。”沈逸沒有多做解釋,“啟用後,任何遠程定位精度將下降至三百米以上。夠我們拉開反應窗口。”
林悅坐在角落,臉色尚未完全恢複。她接過卡片時手指微顫,沈逸注意到她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淺紅劃痕,像是指甲無意識抓撓所致。
“你去醫療室做個神經傳導檢測。”他說。
“我沒事,隻是……有點累。”
“不是建議。”沈逸目光未移,“你昨天的技能數據出現0.3秒延遲,節奏斷點出現在第三連招銜接處。這不是狀態問題。”
她沉默片刻,點頭起身。
會議結束,隊員各自行動。沈逸留在原地,調出離線訓練係統的日誌界麵。模擬延遲高達187毫秒,技能判定誤差擴大近四成。這種環境下訓練,等於在扭曲的鏡子裡校準動作。
他接入“策略模擬空間”。
界麵展開的刹那,係統自動載入六名隊員的曆史操作數據。分析模塊啟動,三秒內生成六套個性化訓練方案。針對林悅的部分,係統標注出“神經協調性受損”標簽,並建議采用節拍引導式恢複訓練。他調出一段古典樂譜,將其轉化為節奏脈衝信號,嵌入低負荷模擬場景。
主輸出位的訓練方案則走向另一個極端。係統構建出高強度團戰模型,敵方ai行為完全隨機化,決策響應時間被壓縮至120毫秒以下。每一次失誤都會觸發場景重置,迫使操作者在極限壓力下形成肌肉記憶。
沈逸正要確認方案載入,界麵右下角閃過一行小字:【隱藏身份加持模塊激活條件:團隊信任值≥85】
他目光微凝。
這個提示從未出現過。
係統沒有定義“信任值”的測量方式,但沈逸清楚,它必然與團隊成員的行為模式、協作頻率、情緒反饋有關。而那個加成——攻擊提升18、閃避增幅22、防禦閾值上浮——從來不是單純的身份偽裝,而是某種心理共振的產物。
他關閉界麵,沒有深究。
兩小時後,林悅返回訓練區。醫療報告顯示,她體內仍殘留微量神經抑製劑代謝物,雖未達危險值,但足以影響反應速度。她坐回終端前,戴上節拍耳機,進入低負荷恢複場景。
其他人陸續進入高強度模擬。訓練室內的氣氛逐漸緊繃。錯誤頻發,爭吵開始浮現。
“這延遲根本沒法打團!”主坦隊員砸下鍵盤。
“那就打不了就重來。”沈逸站在監控屏前,“你們現在不是在準備比賽,是在對抗係統性的壓製。每一次重試,都是對乾擾的抵抗。”
沒人再說話。
四小時輪班製嚴格執行。監控值守、設備巡檢、數據存檔,每一項任務都有兩人同行。沈逸親自檢查每一台轉移設備的主板接口,用便攜檢測儀掃描是否存在隱藏信號發射模塊。三台備用終端被當場淘汰,其電源管理芯片內嵌有微型信號耦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