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口的風卷著細沙掠過沈逸的褲腳,他站在台階邊緣,手指在終端邊緣劃過,屏幕熄滅的瞬間,背包夾層裡的密封袋發出輕微摩擦聲。那條未署名的消息仍懸在收件箱底層,字跡如刻:“光芒太亮,易引燃黑暗。”他沒有刪除,也沒有轉發,而是將終端塞回內袋,轉身走入人流。
半小時後,戰隊通訊頻道自動喚醒。
沈逸的聲音率先切入:“所有人,接入主控台。”
林悅的回應最快:“我在。”
陳宇遲了五秒:“有事?”
“蒼穹之巔國際邀請賽,報名通道開啟。”沈逸調出賽事公告頁麵,懸浮在頻道中央,“我們報不報?”
頻道沉默三秒。
林悅輕聲問:“外界還在討論我們是不是被體製收編……現在出國比賽,會不會被說成是洗白?”
陳宇冷笑:“我們剛當完公益導師,轉頭就去打世界級賽事?彆人怎麼看我們?”
沈逸沒有解釋。他啟動“潛力挖掘預警”模塊,輸入關鍵詞“威脅源”“異常信號”“id關聯”。係統在後台運行十二秒後,彈出一條簡報:近期數據流中檢測到七次偽裝成玩家反饋的加密試探,來源分散,但協議層存在一致的跳頻特征。威脅等級:待觀察。
他將簡報同步至頻道:“這不是選擇題。他們已經在試探我們。”
林悅盯著那串跳頻參數,忽然意識到什麼:“和e7中繼站的信號……有點像?”
“0.7頻率重合。”沈逸補充,“目標id叫‘夜鶯的影子’,係統剛標記為高潛力個體。就在康複中心那個少年打出第一套連招時,他的操作節奏被自動錄入全球數據庫。”
陳宇語氣變了:“你是說,有人順著我們的公益行動,找到了新棋子?”
“不是猜測。”沈逸調出係統記錄,“就在我們離開康複中心的十分鐘內,該id嘗試接入三個境外訓練服務器,使用的是未公開的戰術協議片段——這些內容,隻在我們內部會議中出現過。”
頻道陷入短暫凝滯。
林悅低聲說:“他隻是個孩子……”
“但數據不會說謊。”沈逸關閉記錄,“所以答案隻有一個:我們不能停在原地等火燒過來。要主動進賽場,把規則握在自己手裡。”
他敲下確認鍵,賽事報名表自動生成。
提交前,他在備注欄輸入一行字:“我們不是來證明清白的。我們是來定義勝利的。”
——
林悅的郵箱在兩小時後收到一封加密附件。
標題是《戰略合作草案》,發件人未顯示公司名稱,僅標注“星軌資本”。她點開文檔,瀏覽到第三頁時,眉頭皺起。合同要求戰隊更名“星軌·夜鶯”,每月完成不少於二十場品牌直播,且所有公益項目需提交執行方案供資方審核。
她將文檔轉發給沈逸,附言:“他們說我們‘有社會影響力’,但想把影響力變成他們的廣告位。”
沈逸接入“策略模擬空間”,將合同條款逐項拆解。係統在百萬次推演中生成三條穩定路徑:
第一條,全盤接受,戰隊三年內資金充足,但公眾信任值在第十八個月驟降47,核心成員流失風險上升至83;
第二條,拒絕合作,資源緊張,但團隊凝聚力維持高位;
第三條,接受資金注入,但設定三項不可協商底線:id不變、不強製露臉、公益項目獨立決策。
他選擇第三條。
在回函中,他列出三條原則,末尾加了一句:“我們可以合作,但不能被代表。”
林悅收到修改版合同時,注意到附件中一張背景圖。那是簽約會議室的實景照片,模糊掛在牆上的裝飾畫中,一道星軌呈逆旋螺旋,與神秘組織曾使用的暗標結構高度相似——隻是去除了中心的瞳孔圖案。
她想發消息提醒,卻發現沈逸的終端已切換至離線模式。
——
訓練室的主屏被分割成三塊。
左側是全球頂尖戰隊的對戰錄像集錦,右側是“蒼穹之巔”賽製說明,中間則滾動著“夜鶯的影子”的操作數據流。沈逸站在屏幕前,啟動“極速學習模塊”的跨國數據庫接口,開始分析海外強隊的戰術偏好。
林悅走進來時,正看見他暫停了一段韓國戰隊的團戰回放。
“他們喜歡在第三十七秒發動突襲。”沈逸說,“節奏太固定,反而成了破綻。”
“可我們剛經曆公益行動,狀態還沒完全調整回來。”林悅靠在門邊,“陳宇說,我們現在是榜樣,不是戰士。”
沈逸沒有回頭。他調出康複中心的那段錄像——自閉症少年在指導下完成連招,屏幕亮起“初露鋒芒”的成就提示。
“他們看我們,不是因為我們贏了。”他說,“是因為我們沒放棄。”
林悅沉默。
她記得那天,少年抬頭看向沈逸的眼神,像在看一道光。
“國際賽場不會同情弱者。”沈逸繼續說,“但也不會隻認勝利。我們要讓他們知道,中國選手不隻是會贏,還會在規則之外創造新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