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關掉錄製界麵,屏幕暗下去的瞬間,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一條縫,林悅探進頭來,手裡拿著一疊打印紙。
“外麵已經搭好采訪區了。”她走進來說,“記者差不多都到齊了。”
沈逸點頭,站起身。他剛才錄的那段發言稿已經被係統分析過三次,確認沒有漏洞。每一句話都經過推演,不會留下被曲解的空間。
“你把資料發下去了嗎?”他問。
“發了。”林悅遞上手中的紙,“我按你說的,整理了常見問題和回應方式,每人一份。小舟還特意背了幾條,生怕說錯話。”
沈逸接過紙頁掃了一眼。上麵是他昨晚擬定的應答策略:麵對挑釁,不否認也不硬扛,用事實轉移焦點;提到對手時,強調尊重;說到成績,歸功團隊。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想從他們嘴裡挖出點“火藥味”。職業圈裡,製造對立能帶來流量。但沈逸清楚,一旦接招,就等於把自己拉進罵戰的泥潭。
他們來到基地二樓的開放區。原本是休息室,現在擺上了幾排椅子,中間留出問答區域。幾名記者坐在前排,攝像機架在兩側,燈光已經打開。
林悅站在角落看了一圈,低聲說:“那個穿灰西裝的,是《電競前線》的張記者。上次采訪狂龍戰隊,直接逼得對方摔了話筒。”
沈逸順著她目光看去。那人正低頭翻筆記,神情嚴肅。
“我知道他。”沈逸說,“專挑敏感話題。”
“那你待會小心點。”
采訪準時開始。主持人先讓隊員們簡單說幾句感受。星語說得簡短,小舟笑了兩聲,說了句“我們就是來贏的”,引來一陣快門聲。
輪到沈逸時,他坐在中央位置,雙手放在膝上,語氣平穩地講了幾句感謝支持的話。鏡頭對準他,彈幕在直播頁麵飛速滾動。
起初的問題都很常規。誰負責戰術製定?接下來的目標是什麼?訓練強度怎麼樣?
沈逸一一回答,林悅在旁聽著,發現他每句話都帶著節奏,不急不慢,但信息清晰。
直到中間休息結束,張記者舉手提問。
“夜鶯選手。”他開口,“有消息說,你們在賽後語音中稱呼對手為‘廢物戰隊’,還嘲笑他們打法落後。請問這是真的嗎?”
現場安靜下來。
林悅立刻看向沈逸。這個問題來得突然,但不在意料之外。
沈逸沒馬上回答。他微微側頭,像是在回憶什麼。實際上,係統正在後台快速分析對方的語調和用詞頻率。三秒後,提示浮現:高風險誘導類問題,建議采用敬意轉化策略。
他抬起頭,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如果真是廢物,”他說,“我們也不會花那麼多時間研究他們的戰術。”
記者愣住。
“認真對待每一個對手,才是對勝利最基本的尊重。”沈逸繼續說,“我們打滿五局,每一局都在調整。要是真覺得他們不行,何必這麼費勁?”
台下有人輕笑。
沈逸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其實我還挺感謝他們的。沒有他們的表現,我們也逼不出自己的極限。”
這話一出,氣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