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天還沒亮,訓練室的燈一直亮著。主機還在運行,風扇聲平穩。林悅的手指還停在投影的暫停鍵上,畫麵定格在他們站在冠軍台的那一刻。
沈逸沒有坐下。他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十七分。比賽開始還有九個小時。他轉身走向操作台,打開團隊狀態監測麵板。五個人的名字都在線,心跳、呼吸、神經活躍度的數據流緩緩滾動。
他走到林悅身邊。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從暫停鍵移開,輕輕搓了下掌心。
“手涼?”他問。
她點點頭:“有點緊。”
沈逸調出一段錄像,不是最新的,是三個月前的一場排位賽。畫麵裡她的角色在團戰中突然前衝,打斷對方核心技能釋放。那一瞬間,整個隊伍的節奏變了。
“你記得這一段嗎?”他說。
“記得。”她聲音輕,“那時候我差點沒敢按下去。”
“現在呢?”
她沒立刻回答。她盯著畫麵裡的自己,那個角色在技能釋放後迅速後撤,站回治療安全區。動作乾淨,沒有猶豫。
“現在能按。”她說。
沈逸點頭。他打開係統輔助模式,在腦內生成一組心率調節方案。三組深呼吸,每次吸氣四秒,屏息兩秒,呼氣六秒。他帶著她一起做。做完第三輪,數據麵板上的波動曲線趨於平穩。
他起身,走向其他人。
前排的隊員靠在沙發上閉眼休息,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沈逸停下腳步,看了眼他的肌肉活躍度讀數——肩部肌群緊張值偏高。
“起來動一下。”他說。
那人睜開眼,坐直身子。
“所有人,離座。”沈逸說,“十分鐘拉伸,現在。”
沒人反對。他們一個個站起來,摘下護目鏡,活動肩膀和手腕。有人甩了甩脖子,發出輕微的哢響。
沈逸也脫掉外套,做了幾個標準拉伸動作。他不說話,隻是帶頭做。節奏慢慢起來。有人開始跟著喊節拍。
“左,右,抬手,下蹲。”
“再來一遍,快一點。”
氣氛變了。不再是那種壓著的安靜,而是有了流動的節奏。沈逸打開一個小遊戲界麵,是反向指令訓練——係統說“前進”,他們必須後退;說“跳躍”,他們必須蹲下。反應慢的會被標記,連續三次錯誤會觸發提示音。
第一輪,兩人出錯。
第二輪,隻剩一人遲疑半秒。
第三輪,全員通過。
沈逸關掉遊戲,看了眼數據。專注度回升,神經興奮閾值回到正常區間。他把麵板切換成語音播報模式,一條條念出來:“當前狀態良好。反應速度達標。協同神經響應同步率98.3。”
沒人說話,但有人笑了。
林悅活動完手腕,重新打開裝備檢查界麵。她一件件確認法杖充能狀態、治療藥劑數量、技能冷卻縮減數值。做完這些,她抬頭看沈逸:“我好了。”
他嗯了一聲,走回主控台。屏幕上還掛著團隊共享狀態圖。五個人的圖標連成一個環形,中間是實時更新的綜合評分。
他點開每個人的詳細記錄。林悅的心理波動曲線已經平滑。前排的肌肉疲勞指數下降。輸出位的按鍵準確率穩定在97以上。所有數據都在安全線之上。
他合上終端,轉過身。
“圍一下。”
五個人站成一圈。他關掉大部分燈光,隻留頭頂一盞。影子落在地麵,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圈。
“明天打第一場。”他說,“不是為了證明什麼,也不是非要贏誰。是因為我們練到了這一步,該上了。”
他頓了頓。
“你們知道最開始為什麼我能盯住每一個細節嗎?”他繼續說,“因為我怕輸。一次都沒贏過的時候,我連睡覺都在想操作順序。後來我發現,怕沒用。越怕,越錯。真正有用的,是記住自己做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