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聖紋在吞噬張玄那半滴精血後,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精血順著繁複的紋路流淌,點亮了冰冷的石壁,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刺骨的陰風從裂開的禁製縫隙中呼嘯而出,帶著硫磺與腐朽的氣息,刮得人臉頰生疼。
裂縫之內,並非預想中的密室,而是一片扭曲、幽暗的廣闊空間。慘白的光不知從何處滲漏,照亮了空間的中心——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王座之上,一個黑袍青年斜倚著,姿態閒適,如同在自己後花園小憩。他指尖正輕輕撥弄著幾顆光滑的頭骨,那些頭骨空洞的眼窩裡,殘留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與絕望,正是諸聖遺骸。
三名全身裹在濃鬱黑霧中的身影,如同最忠誠的獵犬,匍匐在王座之下,頭顱深埋,不敢有絲毫僭越。他們便是黑淵商會的真正掌控者,黑淵尊者。
“總算來了點像樣的祭品。”黑袍青年抬起頭,露出一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龐,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他便是玉帝惡念的化身。目光掃過禁製外嚴陣以待的四人,最終落在張玄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玩物的意味。“張玄?還有……媧皇的血裔?”他的視線在陳麗身上頓了頓,掠過她石化的右臂,笑意更深,“看來媧皇留給後人的麻煩也不小。”
陳麗強忍著右臂傳來的鑽心劇痛和石化蔓延帶來的麻木,踏前一步,聲音清冷如冰:“玉帝惡念!你掀起腥風血雨,操控蝕靈蟲為禍,又引黑淵商會擾亂諸天,究竟意欲何為?難道僅僅是為了毀滅?”
“毀滅?”玉帝惡念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沉的笑聲在空曠的骨殿中回蕩,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感。“多麼淺薄的認知。毀滅隻是過程,是工具。吾所求的,是真正的‘生’!是超越這方囚籠,抵達那收割者所在的維度!”
他優雅地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刹那間,一片深邃恐怖的雷雲投影憑空出現在眾人頭頂。雲層翻滾,並非尋常渡劫之雷的紫金之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死寂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暗沉墨色。雲層之中,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麵瘋狂閃爍、湮滅——那是無數曾經輝煌璀璨的位麵世界,在某種無可抗拒的力量下,如同沙堡般坍塌崩潰,億萬生靈的哀嚎彙成無聲的絕望洪流。
緊接著,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超越了一切認知的巨影,如同掠過星海的死神鐮刀,在雷雲投影中一閃而逝。所過之處,構成世界根基的天道法則,脆弱得如同田地裡等待收割的麥穗,被輕易地卷走、吞噬。
逍遙界核心深處,陳麗腦海中的“天道反噬預警”係統驟然發出前所未有的尖銳警報!原本模糊的倒計時光幕劇烈閃爍、重組,強行解析出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軌跡信息,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陳麗和張玄的神識中炸響:
【警告!偵測到高維收割能量軌跡!】
【收割周期重新計算……鎖定!剩餘時間:三十日!】
那龐大巨影帶來的窒息感還未消散,玉帝惡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意味:“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劫!天道反噬?不過是那高維存在定期清理‘麥田’的程序罷了!你們,你們的世界,乃至所謂的諸天聖人,都不過是祂們圈養的牲畜!”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灼灼地盯著張玄和陳麗,拋出了誘惑的毒餌:“吾與祂們不同。祂們是收割者,而吾……是即將成為新收割者的存在!助吾吞噬祂們!屆時,此界生靈,包括你們那小小的逍遙界,皆可成為吾新牧場中的‘良種’,得以保全!如何?這是你們唯一生機!”
張玄死死盯著王座上那不可一世的身影,心中翻騰著驚濤駭浪,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藐視的憤怒。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嘴角卻扯出一個冰冷的、充滿譏誚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清晰地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助你吞噬祂們?嗬…聽起來真是慷慨。可當你端坐於高維王座之上時,收割起我們這些‘良種’來,與你口中那些‘祂們’,又有何區彆?不過是從一個屠夫,換成了另一個更強大的屠夫罷了!你與他們,本就是同一種東西!”
“放肆!”
“螻蟻安敢妄議天道!”
王座下匍匐的三名黑淵尊者猛地抬起頭,周身黑霧劇烈翻騰,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向張玄等人狂湧而去!那威壓充滿了腐朽、貪婪與純粹的惡意,幾乎要將人的神魂碾碎。
扣肉渾身毛發瞬間炸起,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第三隻眼驟然睜開,無形的時空漣漪擴散開來,在眾人身前形成一道扭曲的屏障,堪堪抵住了那洶湧的惡念衝擊。吳妍臉色煞白,手中的靈光盾明滅不定,劉芒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強撐著才沒有倒下。
“區彆?”玉帝惡念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刺骨的冰寒與一種被戳穿偽裝的暴怒。他眼中猩紅的光芒一閃而逝,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釘在張玄身上。“不識抬舉的螻蟻!既然不願做‘良種’,那就化為滋養吾身的塵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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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藏在黑袍下的手指對著張玄的方向,極其隱蔽地屈指一彈!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帶著玉質光澤的詭異符文,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跨越空間,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張玄手中緊握的那柄巨大弩弓——弑聖弩的暗金色弩身之中!
嗡——!
弑聖弩猛地一震!暗金色的弩身內部,仿佛有沉睡萬古的凶獸驟然蘇醒!無數道與玉帝符文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暴戾的猩紅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血管筋絡,在弩身表麵瘋狂蔓延、點亮!一股毀滅性的、欲要撕裂蒼穹、屠戮萬神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吼——!”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無儘憤怒與不甘的咆哮,從弑聖弩內部炸響!一道模糊而龐大的金色器靈虛影,在弩身上方掙紮著浮現出來。它形如巨猿,周身纏繞著碎裂的星辰與斷裂的秩序鎖鏈,金色的雙瞳此刻卻燃燒著瘋狂的猩紅火焰!
“吾本為弑天而生!豈容爾等螻蟻驅策!叛主者……死!”器靈金影的咆哮帶著撕裂靈魂的力量,充滿了被強行扭曲意誌的狂暴與怨毒。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柄剛剛還由張玄掌控、寄托著眾人對抗強敵希望的弑聖弩,竟如同擁有自己的意誌般,在玉帝惡念那一指暗紋的引動下,猛地調轉方向!那足以洞穿星辰、湮滅聖魂的恐怖弩箭,閃爍著不祥的猩紅光芒,冰冷的箭鋒,死死鎖定了它的上一任主人——張玄的心臟!
弩身瘋狂震顫,毀滅的能量在箭槽內急速彙聚壓縮,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空間被那無形的殺意鎖定,變得粘稠如膠。張玄感覺自己像是被無數根無形的鎖鏈捆縛在原地,連手指都難以動彈分毫,一股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張玄!”陳麗的驚呼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老大!”劉芒目眥欲裂,想撲上去卻被那恐怖的威壓死死按在原地。
“汪!這破弩瘋了!”扣肉急得狂吠,第三隻眼金光爆射,試圖撕裂那無形的鎖定,但弑聖弩上爆發的弑天意誌太過恐怖,他的時空之力竟如泥牛入海,難以撼動分毫。
吳妍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手中凝聚的防禦法術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