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界的天空,裂開了。
那裂痕並非尋常意義上的破損,而是蒼穹本身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紫黑色的漩渦在裂痕深處瘋狂旋轉,如同巨獸貪婪的口器,吞噬著一切光亮與生機。濃得化不開的天道雷雲從中奔湧而出,帶著毀滅萬物的意誌,層層堆疊,轉瞬便凝聚成九重遮天蔽日的恐怖雷獄。沉重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拍下!
“轟——哢啦啦!”
三千裡錦繡山河,在無形的重壓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雄偉的山峰如同脆弱的沙堡,從峰頂開始寸寸崩解,巨大的岩體滾落,激起漫天煙塵;奔湧的江河被硬生生截斷,水浪倒卷衝天;鬱鬱蔥蔥的森林成片傾倒、枯萎、化為齏粉。整個逍遙界都在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分崩離析。
“陳麗!”一聲嘶吼穿透了天崩地裂的巨響。
張玄目眥欲裂,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金光,瞬間出現在那道立於破碎山巔的倩影身邊。狂風卷起她如墨的長發,露出那張清麗絕倫卻正在失去生氣的臉龐。那可怕的灰白色石化痕跡,已如冰冷的毒蛇,悄然爬過了她光潔的脖頸,蔓延至精巧的耳垂,正向著她的臉頰無情侵蝕。
她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動,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仿佛每一次吐納都在加速石化的進程。那灰白之色,冰冷、死寂,正一點點吞噬著她鮮活的生命力。
“撐住!我們還有辦法!”張玄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伸出雙手,磅礴精純的混沌星力毫無保留地湧入陳麗體內,試圖阻止那石化的蔓延。星力在她經脈中奔流,與那詭異的石化之力激烈碰撞,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卻如同泥牛入海,僅僅讓那灰白的推進速度減緩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陳麗艱難地睜開眼,那雙曾經靈動慧黠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石灰色,卻依舊透著一股磐石般的堅定。她微微搖頭,嘴唇翕動,聲音細若遊絲,卻清晰地傳入張玄和一旁急得團團轉的扣肉耳中。
“沒用的…玄哥…這反噬…源自天道…外力難阻…”她每說一個字,都仿佛耗儘了力氣,耳垂上的灰白又加深了一分。
“放屁!”旁邊傳來一聲清亮的少年怒喝。一身黑衣勁裝的扣肉,額間那道神秘的星空豎瞳閃爍著焦急的銀芒,他一步踏到陳麗身前,雙手猛地按在地麵,“時間!給我定!”強大的時空法則之力以他為中心爆發,試圖凝固陳麗身上的時間流沙。銀色的光暈籠罩住陳麗,她周圍的碎石塵埃瞬間懸停在空中,甚至連風都仿佛被凍結。然而,那代表著石化的灰白,卻如同最頑固的汙跡,在銀輝中依舊緩慢而堅定地向上蔓延,越過耳垂,觸碰到她柔美的下頜線。
扣肉英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和無力,額間豎瞳的光芒劇烈波動:“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連時間都困不住它?”
“是規則層麵的侵蝕…超越了我們理解的時空…”張玄臉色鐵青,混沌星力在掌心瘋狂凝聚,卻又不知該轟向何處。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攫住了他,眼看著摯愛被一點點剝奪生機,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卻束手無策。
就在絕望的陰雲籠罩三人心頭之際,陳麗眼中最後一點靈光猛地熾盛起來。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抽乾了周遭殘存的靈氣,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彆管我!聽我說!”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係統推演…唯一生機…浩然封天陣!此陣…唯有我的‘太素造化’本源…可引動…接引儒家聖賢留存在這天地間的…浩然正氣!”
話音未落,她不再看張玄和扣肉驚痛的眼神,毅然決然地閉上了雙眼。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誌,所有殘存的生命力,儘數沉入識海深處,與那個陪伴她許久的“全能輔助修真天工係統”核心徹底交融。
“嗡——”
一股無形卻浩瀚的波動,以陳麗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並非毀滅性的衝擊,而是一種中正、磅礴、帶著古老書卷氣息與天地正氣的宏大力量。這力量穿透了肆虐的雷雲威壓,無視了崩解的山河,仿佛溝通了冥冥之中沉睡的某種亙古意誌。
“引浩然氣,鎮諸天邪!封天陣——啟!”
陳麗的神識之音,如同黃鐘大呂,響徹整個瀕臨破碎的逍遙界!
刹那間,異象陡生!
原本被紫黑雷雲籠罩的昏暗天幕,仿佛被無形的巨筆點染。一點、兩點、十點、百點、千點…三千點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如同沉睡億萬載的星辰,驟然在逍遙界的虛空中點亮!
那並非星辰,而是一個個巨大無比、結構繁複玄奧、散發著古老儒家聖賢氣息的金色篆文!每一個篆字都仿佛由最純粹的浩然正氣凝聚而成,字字重若山嶽,蘊含著“仁”、“義”、“禮”、“智”、“信”、“忠”、“孝”、“廉”、“恥”等天地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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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字當先,化作一座巍峨山嶽虛影,散發出包容萬物、澤被蒼生的厚重氣息。
“義”字緊隨,凝聚成一柄斬破虛妄的煌煌巨劍,劍鋒所指,邪祟辟易。
“禮”字流轉,化為周天星辰運轉的軌跡,秩序井然,自成法度。
“智”字閃耀,如同洞察一切的明鏡,映照出雷雲中蘊含的毀滅法則。
“信”字穩固,如同大地之基,承載起搖搖欲墜的乾坤。
“忠”、“孝”、“廉”、“恥”…三千金色篆文,各具神韻,彼此呼應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