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那吞沒了天光的紫黑色漩渦深處,醞釀的毀滅終於撕開了偽裝。第一道雷龍肆虐的餘威尚在破碎山河間跳躍嗚咽,第二道劫難已悍然降臨!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鳴,隻有一種令人神魂凍結的死寂。緊接著,那漩渦核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天穹塌陷了一角。無量紫電狂湧而出,不再是散亂的電蛇,而是凝聚、塑形!
萬分之一刹那,十萬雷霆天兵赫然陣列於破碎的天幕之下!
它們身披由純粹劫雷編織的甲胄,電弧在甲片縫隙間流淌,發出滋滋的死亡低鳴。手中握持的,是光芒刺目、長達數丈的紫電長戟,戟尖吞吐著撕裂空間的寒芒。冰冷、肅殺、毫無生氣的意誌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拍打在搖搖欲墜的浩然封天陣上。
“這……不是雷!是天道刑罰的具象!”張玄喉嚨腥甜,強行咽下逆衝的氣血,嘶吼聲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幾不可聞。他左臂焦黑的傷口深可見骨,每一次催動靈力都如同萬針攢刺,卻依舊死死頂在陣眼核心,將體內近乎枯竭的混沌星力瘋狂注入腳下顫抖的金色陣紋。
大陣嗡鳴,三千枚懸浮的金色篆文光芒暴漲,竭力對抗著那滅頂的威壓。然而,那十萬天兵動了。
無聲的衝鋒!
十萬柄紫電長戟,動作整齊劃一,帶著湮滅萬物的決絕,狠狠刺向那層看似堅固的金色屏障!
“哢嚓——!”
刺耳的碎裂聲瞬間淹沒一切!
最外層數十枚金色篆文,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應聲爆裂,化作漫天流散的金色光點,迅速被狂暴的雷霆吞噬湮滅。大陣的光幕猛地向內凹陷,劇烈的波動如同瀕死的巨獸在掙紮。陣眼處,那由純粹陣法精粹凝聚而成的陣靈童子,小小的身軀猛地一顫,清秀稚嫩的臉龐上,眼耳口鼻瞬間滲出刺目的金色血液,蜿蜒流下。
“頂住!給我頂住!”張玄目眥欲裂,全身骨骼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無比艱難。混沌星典在識海中瘋狂運轉,試圖模擬更強大的防禦法印,但這天兵劫雷蘊含的天道意誌太過純粹霸道,萬法模擬在此刻顯得無比滯澀。
“玄哥!陣基在崩解!”陳麗的聲音透過神念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虛弱和焦灼。她盤坐於大陣另一核心節點,周身覆蓋的灰白石化痕跡已蔓延至顴骨,讓她絕美的臉龐顯出幾分詭異與悲愴。她雙手十指翻飛如蝶,殘存的神識如同纖細卻堅韌的絲線,死死纏繞住那些瀕臨崩潰的陣紋節點,太素玄經的造化之力被她催發到極致,試圖修補、彌合。
但杯水車薪!
十萬天兵的第二輪衝鋒又至!長戟如林,紫電破空!
“轟!轟轟轟——!”
更多的金色篆文在密集的戟尖轟擊下炸成齏粉。大陣的光幕劇烈扭曲,裂痕如同蛛網般飛速蔓延。陣靈童子小小的身體劇烈搖晃,金色的血液幾乎染紅了半邊身子,他緊閉雙眼,小小的牙齒死死咬住下唇,雙手死死按在身下的陣盤之上,拚命維係著陣法核心的最後一絲穩定。
“嗷嗚——!”
一聲帶著少年清亮與野獸凶悍的咆哮撕裂雷霆的轟鳴!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電光般逆衝而上!
是扣肉!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當年垃圾場那隻懵懂的中華田園犬。在時空法則的洗禮下,他化作了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黑衣勁裝少年,身形矯健,黑發飛揚,俊朗的眉宇間帶著一絲野性的不羈。唯有那雙眼睛深處,偶爾流轉的滄桑金光,才昭示著他體內流淌的聖獸血脈與那根毫毛的根源。
麵對這天道刑罰的具象,扣肉毫無懼色。他額間那第三隻眼——星空漩渦般的豎瞳——驟然睜開,深邃的漩渦瘋狂旋轉,鎖定了一處戟影最為密集、對屏障衝擊最大的區域。
“想吃我逍遙界?先崩掉你幾顆牙!”扣肉怒吼,身形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他竟不閃不避,直接撲向一名刺戟而來的雷霆天兵!
時空之力在他雙爪間凝聚、坍縮,形成兩個肉眼可見的微小黑洞。他雙爪猛地探出,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那柄純粹由毀滅紫電構成的長戟戟杆!
“滋啦——!”
刺耳的電流爆鳴伴隨著空間被撕裂的詭異聲響同時炸開!狂暴的劫雷之力順著戟杆瘋狂湧入扣肉雙臂,他雙臂的衣袖瞬間化為飛灰,皮膚上浮現出焦黑的電痕。然而扣肉眼中凶光更盛!
“給我……碎!”
他雙臂肌肉虯結,額間豎瞳金光爆射!那凝聚於雙爪的時空坍縮之力驟然爆發!
“嗡——!”
那柄由天道劫雷凝聚、堅不可摧的紫電長戟,竟在扣肉雙爪的時空絞殺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從中間轟然斷裂!構成戟身的狂暴紫電如同失控的狂蛇,瘋狂四散竄開,將附近幾個天兵的身影都衝擊得一陣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