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界,這方初生宇宙的星核深處,張玄的喘息沉重如負山嶽。混沌靈氣凝成的星雲在意識海中翻騰不息,每一次翻湧都牽扯著四肢百骸深處撕裂般的劇痛。三個冰冷、漠然、帶著法則碾壓氣息的恐怖存在,正循著新生宇宙初啼般的波動,穿透無儘虛空,鎖定而來!
“玄哥!”扣肉清朗卻焦急的聲音刺破壓抑。少年模樣的聖獸身形一閃,已至張玄身側,眉心神異的第三隻眼灼灼生光,映照出外界虛空的景象——三道仿佛由純粹法則扭曲而成的龐大陰影,正撕裂維度障壁,其勢如滅世洪流。“快撐不住了!逍遙界的躍遷之力被它們的氣機釘死,挪移不得!”他語速飛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時空錨定對抗那無形中的法則封鎖,消耗驚人。
張玄咬緊牙關,強行催動《混沌星典》。周身穴竅星光大放,試圖模擬出抵禦高維侵蝕的道紋。然而星力剛剛離體,便被那無形的威壓碾得粉碎,反噬之力如重錘狠狠砸在胸口。“噗!”一口泛著混沌光澤的鮮血噴出,濺落在冰冷的星核晶壁上,血液竟發出滋滋微響,仿佛在與某種更深層的力量共鳴。
“小麗……”劇痛中,張玄的目光死死鎖在星核中央懸浮的那塊殘軀上。陳麗的石像在之前的維度風暴中碎裂了大半,僅餘胸腹以上,麵容依舊沉靜,卻毫無生機。石像心口位置,一點微弱如豆的赤紅光芒頑強地閃爍著,那是媧皇血晶最後殘留的印記。目睹此景,一股撕裂神魂的絕望與不甘轟然衝垮了意誌的堤壩。難道費儘千辛萬苦走到這一步,從藍星垃圾場掙紮到宇宙胚胎的掌控者,最終還是要眼睜睜看著一切,連同她最後的痕跡,被那些所謂的“園丁”徹底格式化、碾為齏粉嗎?
“不!絕不!”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從張玄喉間迸發,帶著血沫。星核空間內濃鬱的混沌靈氣被這極致情緒引動,瘋狂地倒卷而來,形成一個狂暴的漩渦,將他徹底吞噬!漩渦中心,那石像心口的赤紅血芒驟然熾烈,如同沉睡萬古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轟隆!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直接在張玄的元神深處炸開的創世雷鳴!那一點媧皇血晶殘留,仿佛一顆投入油桶的火星,將他體內沉寂的、源於陳麗血脈共鳴而悄然融入的媧皇本源徹底點燃!一股浩瀚、古老、帶著捏土造物、煉石補天般無上意誌的偉力,自血脈最深處轟然蘇醒,蠻橫地衝刷著他每一寸經絡、每一粒細胞!
“呃啊——!”張玄的身體猛地繃成一張反弓的巨弩,皮膚表麵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赤金裂紋,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裂紋之下,並非血肉,而是奔騰流淌的、如同熔融星河般的赤金光流!那光流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創生與毀滅之力,狂暴地改造著他的道體。劇痛超越了極限,意識在毀滅與新生的邊緣反複沉浮。
“玄哥!撐住!這是媧皇血脈的最終覺醒!”扣肉臉色劇變,眼中金芒爆射,雙手急速結印,一道道蘊含時空穩固之力的符文不要命般打入張玄身周的漩渦。他眉心的豎眼死死盯著張玄體內那奔湧的赤金洪流,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驚悸:“它在重塑你的生命本源!但……這力量太霸道,你的‘存在’正在被它強行提純、轉化!道基不穩,恐有徹底虛化、歸於混沌之危!”
就在這時,那三道園丁級存在的意誌如同三柄冰冷無情、由法則鑄就的巨矛,穿透了逍遙界脆弱的宇宙胎膜!整個新生宇宙劇烈震顫,邊緣星雲大片大片無聲湮滅,發出宇宙垂死般的哀鳴。星核空間內壓力陡增,無形的法則鎖鏈憑空浮現,纏繞而上,要將這新生的“錯誤代碼”徹底絞碎、格式化!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瞬間凍結了張玄混亂的意識。然而,就在這瀕臨徹底崩潰的刹那,那奔騰的媧皇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目標。所有的痛苦、狂暴、毀滅與新生的意誌,被這外來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格式化”意誌徹底點燃,化為一股滔天的怒焰!
嗡!
張玄繃緊的身體陡然靜止。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他緊閉的右眼,猛地睜開!
那不是凡俗的眼眸。
眼白化作了深邃無極、孕育著星雲生滅的混沌之色。瞳孔則是一輪緩緩旋轉、仿佛蘊藏了三千大道生滅輪轉的赤金漩渦!漩渦深處,有地火水風奔湧開辟,有日月星辰誕生隕落,有文明興衰如浪花起滅!一股淩駕於已知法則之上、仿佛言出法隨便可重定乾坤的意誌,沛然莫禦地從這隻眼眸中彌漫開來!
創世之瞳!
張玄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纏繞而至、代表著高維園丁抹殺意誌的法則鎖鏈。沒有怒吼,沒有動作,僅僅隻是一個“看”的動作。
“斷。”
一個音節,從他口中吐出。聲音不高,卻仿佛蘊含著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縷道音,直接在逍遙界的核心法則層麵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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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那由純粹高維法則凝聚、堅不可摧的鎖鏈,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晶,在觸及那目光的瞬間,寸寸斷裂,無聲無息地消散於混沌靈氣之中!整個星核空間的恐怖壓力驟然一輕。
“這……這是……”扣肉震驚地看著張玄那隻非人的右眼,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足以讓時空聖獸都感到心悸顫栗的創世偉力。他知道媧皇血脈強大,卻從未想過徹底覺醒後竟如此恐怖!言出法隨,破滅法則!這幾乎觸摸到了傳說中開天聖人的門檻!
然而,張玄臉上並無半分喜色。就在他動用創世之瞳,一言斷滅法則鎖鏈的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右半邊身體傳來一種可怕的“空”感。手臂、肩膀、乃至部分軀乾的輪廓,竟開始變得模糊、透明!仿佛構成他存在的物質與能量基礎,正在被那隻恐怖的眼眸急速消耗、轉化為驅動創世偉力的薪柴!
道體虛化!這是生命本源被過度抽取,存在本身趨於崩潰的征兆!
“玄哥!停下!你的道體承受不住!”扣肉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駭然。
“停不下!”張玄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右眼赤金漩渦旋轉得更加深邃、緩慢,仿佛在醞釀著足以開天辟地的一擊。他的目光穿透星核,穿透逍遙界的宇宙胎膜,死死鎖定住那三道正在瘋狂攻擊、試圖徹底撕開宇宙壁壘的龐大陰影。
“它們不死,逍遙界必亡,小麗最後的痕跡……也將不複存在。”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右眼的赤金光芒卻燃燒得更加熾烈,如同超新星爆發前的刹那死寂。“扣肉,為我穩住時空基點!我要……送它們一份‘開天’大禮!”
他緩緩抬起了那隻正在變得虛幻透明的右手。指尖,一點混沌初開、鴻蒙未判般的赤金光點開始凝聚。光點雖小,散發的氣息卻讓整個逍遙界宇宙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邊緣的星雲加速崩解,無數新生星辰在這氣息下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回歸混沌。
代價?道體崩解?存在消亡?在守護麵前,張玄的右眼中,唯有冰冷的、足以焚儘諸天的創世之火在無聲咆哮!星核深處,陳麗石像心口那點赤芒,隨之跳動了一下,微弱,卻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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