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正月裡的寒風凜冽刺骨,猶如無形的刀片刮在行人臉上。街道兩旁的樹木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肖鎮裹緊大衣,快步走進國家金融工作辦公室大樓。退休幾年來,他原本享受著愉快的教書和科研生活,卻因全球金融風險加劇而被緊急召回。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大樓裡,他心中五味雜陳。
辦公室裡暖氣充足,但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點什麼。
“肖老師,您來得正好。”助理丁一夏遞過來一遝文件,“今早剛送來的金融簡報,情況不太妙啊。”
肖鎮接過文件,老花鏡往鼻梁上一推,剛要細看,桌上的家用手機就“嗡嗡”振動起來。一看是視頻通話,老人臉上的皺紋立刻舒展開來,笑成了一朵菊花。
“祖父!”屏幕那頭冒出個小腦袋,兩歲的肖傾城眨巴著大眼睛,“您猜猜要把大象關冰箱準備分幾步?”
肖鎮樂得直拍大腿:“哎喲,我的小祖宗,這可把祖父給難住嘍!讓祖父想想啊……”
話還沒說完,另一個小腦袋就擠進了畫麵。同樣2歲的肖夏煒一把推開弟弟,急吼吼地嚷道:“祖父我知道!第一步把冰箱門打開,第二步把大象塞進去,第三步……”小姑娘卡殼了,急得直撓頭。
“第三步把門關上!姐姐真笨!”傾城在一旁急得直蹦躂。
“我才不笨呢!我就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肖鎮看著倆孩子吵吵嚷嚷,笑得合不攏嘴。這時孫媳婦謝其潤趕緊過來打圓場,輕輕拍了拍兩個孩子:“沒大沒小的,怎麼跟祖父說話呢?爸爸媽媽平時怎麼教導你們的?”
謝其潤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頭發:“爺爺,孩子們該喝奶了。對了,銘翰想請您去寶安看看第三代聚能電池,說是遇到點技術難題。”
肖鎮心裡明白,這哪是請他去指導工作,分明是變著法兒讓他出去散心。
他爽快應道:“行啊,正好我也惦記那倆小淘氣包了。我安排一下工作,讓華南理工的博士生都過去,現場教學。”
他頓了頓又問:“雪茹回來了嗎?這老太太,去年在南非考察時差點出事,還不長記性。”
“奶奶昨天回的港城,說今天就能過關來深圳。”
“那就好。”肖鎮點點頭,“把倆孩子都帶上,住你們七叔之前的香蜜湖住處,那兒寬敞。”
掛斷視頻,肖鎮臉上的笑意還沒褪儘。他吩咐丁一夏調整行程,剛要泡杯茶,加密通訊終端就響起了急促的特殊鈴聲。
丁一夏接起電話,臉色漸漸凝重:“是!……明白……馬上出發……”
掛斷電話,他深吸一口氣:“肖老師,得去趟上海。一位老前輩在瑞金醫院,情況不太好,想見您最後一麵。”
肖鎮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顫,茶水灑了幾滴在褲子上。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放下茶杯:“走吧。通知承功直接飛上海。”
上海瑞金醫院的特護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各種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像是在為生命倒計時。
肖鎮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叔,我來了。”
老人緩緩睜開眼,嘴角扯出一絲笑意:“鎮娃子……到底還是把你折騰來了……”
“您這說的什麼話。”肖鎮俯下身,“隨時叫,我隨時到。”
老人的手指微微顫動:“我這一輩子……值了。就是放心不下……老百姓的日子剛有點起色……”
肖鎮握緊老人的手:“有我們在,您放心。”
老人的目光飄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記得那年……還在晉西北吧……你還是個10歲的小毛頭呢……現在也成老頭子了……”
“都是托您的福。”肖鎮覺得喉嚨發緊。
老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醫護人員趕緊上前處理。等平靜下來,他喘著氣說:“金融危機要來了……我看得出來……你們要穩住……老百姓經不起折騰啊……”
“已經部署好了,國家和涉外經濟工作的聯合專家組隨時待命。”
老人點點頭,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又突然睜開:“鎮娃子……我最後求你件事……”
“您說。”
“彆忘了初心……無論什麼時候……彆忘了咱們為什麼出發……承功呢?小功你也要記住不忘初心,紅旗的顏色絕不能變!”
肖鎮鄭重地點頭:“忘不了,永遠忘不了。”
“老首長放心,隻要承功在,就保證不忘初心,不忘我們組織來時的路,也保證紅旗永遠不變色!”承功也誠懇地答應道。
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揚,呼吸漸漸平穩……醫護人員輕聲對肖鎮說:“各位老師,讓老前輩休息吧。”
肖鎮依依不舍地鬆開手,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