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餘音未散,陳宇正準備帶著念念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展廳的另一角卻悠悠傳來一陣古琴聲。
琴聲初起,如山澗清泉,叮咚作響,恬靜淡雅。
轉瞬之間,曲調陡然一變,泉水彙成江河,奔騰咆哮,金戈鐵馬之氣撲麵而來。
仿佛能看見一位孤高的王,立於屍山血海之上,回望故土,滿目瘡痍。
“是《雙麵燕洵》!”人群中有人低呼。
“可惜,可惜啊!”一位穿著唐裝的老者撫須長歎,“此曲乃前朝絕響,譜子是後人從古籍中艱難還原,可與之相配的詞,卻早已失傳千年,成了咱們大夏文化的一大憾事!”
老者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儘的惋惜,周圍人也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在這個文娛產業極度貧瘠的世界,一首能流傳下來的古曲已是瑰寶,詞曲失散,更是令人扼腕。
彈奏者是一位麵容清秀的青年,他指法嫻熟,情感投入,將曲中的矛盾與掙紮表現得淋漓儘致。
但他眉宇間,也藏著一絲遺憾,顯然也為這首絕世名曲有曲無詞而感到不甘。
直播間的觀眾同樣感受到了這種氛圍。
【這曲子好有故事感!光聽音樂我腦子裡已經有畫麵了!】
【真的,感覺像一部史詩大片的配樂,可惜沒有歌詞。】
【要是能有詞就好了,肯定封神!】
陳宇的腳步頓住了。
《雙麵燕洵》?
他的腦海中,係統麵板上【音律精通】的技能微微發亮,一段塵封的旋律與文字瞬間被喚醒,與耳邊的琴聲完美重合。
他看著那位彈奏的青年,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悵然的老者。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青年調整了一下呼吸,準備再彈奏第二遍,以饗聽眾。
就在琴聲再次響起的刹那,一個男聲,伴隨著旋律,低低地響了起來。
“風,掀起破碎的離騷。”
“血,染紅前朝的龍袍。”
歌聲初起。
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彈奏的青年猛地一顫,手指差點按錯琴弦。
他驚愕地抬起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是那個剛剛用書法和品格征服全場的男人!
他……他怎麼會唱?這首曲子根本沒有詞!
是即興創作的嗎?
不可能!怎麼可能有人能瞬間寫出如此貼合曲調意境的歌詞!
“我,踏過白骨砌的王朝,”
“笑,藏著淬毒的尖刀。”
陳宇的歌聲逐漸高亢。
青年演奏者蘇清越,此刻已經完全忘記了思考。
他的手指完全是憑借著音樂家的本能,跟隨著陳宇的歌聲在撥動琴弦。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
完整了!
這首他彈了上千遍的《雙麵燕洵》,在這一刻,才真正地完整了!
琴聲與歌聲交織,如龍鳳和鳴,將在場所有人都拉入了一個宏大的悲劇世界。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個背負血海深仇的少年,如何一步步隱忍,一步步黑化,最終登臨權力之巔,卻也失去了所有。
“背叛,纏繞,”
“故國,燃燒。”
“隻剩我,獨自憑吊。”
“那被埋葬的,年少。”
魏老,那位剛剛獲贈了《快雪時晴帖》的書法大家,此刻渾身巨震,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