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氣氛，漸漸有些凝滯。
老張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有些忐忑地問：“陳導……是有什麼問題嗎？”
陳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接上投影儀。
“張指，你的方案很好，很安全。”
“但我想要的，不是安全。”
屏幕亮起，一張張由陳宇親手繪製的設計圖，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他們想象中的任何一種武俠風。
圖上的女俠，身著一件墨綠色的窄袖勁裝，材質是粗糲的亞麻，隻在領口和袖口處，用銀線繡著極簡的竹葉暗紋。
她的頭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臉上未施粉黛，眼神清冷。
她手中的劍，沒有劍穗，劍鞘是未經打磨的鯊魚皮。
而那個男劍客，則是一身玄色常服，款式參考了唐代的圓領袍，但又做了更便於活動的改良。
他沒有佩戴任何多餘的飾物，隻有腰間掛著一個黑色的酒葫蘆。
他的臉上，有著風霜的痕跡，眼神裡藏著故事。
“我想要的，是真實感。”
“我要的江湖，不是仙境，是人間。
我要我的人物，穿著能打架的衣服，用著能殺人的武器。
他們的衣服會臟，頭發會亂，臉上會有傷疤。
我要讓觀眾相信，這樣的人，真的在某片竹林裡，存在過。”
他一張張地切換著設計圖，從服裝的材質、剪裁。
到道具的做舊、紋理，甚至連女俠酒肆裡那個酒碗的豁口。
都設計得清清楚楚。
那份細致，那份考究。
那種撲麵而來的的，獨特美學。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美術指導老張，看著投影上的設計圖，再想想自己那套“飄逸唯美”的方案，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那不是水平的差距，那是境界的碾壓。
他站起身，對著陳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導，我服了。”
“從現在開始，我們美術組，完全聽您指揮！”
在眾人敬畏交加的目光中，陳宇把一份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劇本分發下去。
那紙張還帶著打印機溫熱的餘溫，如同他此刻心中的創作激情。
“大家先看看劇本吧。”
會議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很快，這片寧靜被一聲壓抑不住的抽氣聲打破。
是美術指導老張。
他指著劇本上的一句台詞，嘴唇哆嗦著，渾濁的老眼裡泛起了水光。
“酒，越飲越暖……水，越喝越寒……”
這不隻是台詞，這是人生！
緊接著，更多的人看到了另一句。
“我曾經聽人說過，當你不可以再擁有的時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自己不要忘記。”
一個年輕的燈光師，一個剛畢業沒兩年的小夥子，忽然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遠在家鄉，已經不可能再見到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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