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陳宇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繪製他的“農場設計圖”。
當他把最終的圖紙展示出來時,江芷雲和孩子們都驚呆了。
這哪裡是什麼農場設計圖?
這簡直是一個外星基地!
整片坡地,被分成了幾十個不規則的多邊形區域。
每個區域的邊界,都不是直線,而是蜿蜒的曲線。
圖紙上,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文字。
江芷雲指著其中一塊區域,不解地問:“這裡,你為什麼要把西紅柿和葡萄種在一起?我隻聽說過,不能把它們種在一起,會互相搶養分。”
陳宇解釋道:“這是傳統的誤區。”
“我的模型顯示,一種特定的蛇龍珠葡萄,在生長過程中,其根係會分泌一種微量的生物堿,這種生物堿,恰好可以抑製西紅柿根係易發的一種根結線蟲病。”
“反過來,西紅柿藤蔓散發出的某種揮發性物質,又能驅趕一種喜歡啃食葡萄嫩葉的金龜子。它們不是在競爭,而是在互利共生。”
“這種種植方式,學名叫夥伴種植法。”
他又指向另一片區域。
“還有這裡,我沒有規劃除草步驟。”
“這些你們眼裡的雜草,其實都是功能性植物。”
“比如這種三葉草,它的根瘤菌,是天然的固氮工廠,能把空氣中的氮,轉化成植物可以吸收的氮肥。”
“還有這種蒲公英,它的深根,能把土壤深層的礦物質,帶到地表,改善土質。”
“它們不是雜草,它們是這個生態係統的免費長工。”
“那……那害蟲怎麼辦?不打農藥,菜葉子不都被吃光了?”江芷雲又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問得好。”
陳宇放大了一片區域的細節:“我們不殺害蟲,我們隻請天敵。”
“你看,我在每塊菜地的旁邊,都設計了這樣一小塊昆蟲旅館,裡麵種上這些蜜源植物。它們的花蜜,會吸引來大量的瓢蟲和食蚜蠅。”
“而瓢蟲,最喜歡吃的,就是蚜蟲。”
“食蚜蠅的幼蟲,則是介殼蟲的克星。”
“我們隻需要給益蟲們提供一個舒適的家,它們就會幫我們,免費地,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清理掉那些害蟲。”
陳宇指著圖紙,侃侃而談。
從土壤的微生物菌群改造,到昆蟲的行為學利用;從植物的“相生相克”,到整個農場的“水循環係統設計”……
他將一個複雜無比的生態工程學項目,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描繪了出來。
他要建造的,不是一個農場。
而是一個微型的、自我循環、自我調節、生生不息的伊甸園!
江芷雲和孩子們聽得如癡如醉。
在陳宇的描繪下,那片荒蕪的坡地,正在變成一個充滿生命力的神奇樂園。
然而,當陳宇真的開始帶著人,按照這張“天方夜譚”一般的設計圖施工時,卻引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專業人士”的質疑。
龍麓山莊的後山,住著一戶“編外人員”。
他叫李建國,六十多歲,是小區建成時,第一批請來看護山林的護林員。
後來山林管理交給了物業,他也就退休了。